明明是宗长晖主动提议,他自以为早做好了准备,从确定了婚事就一直在心里默念的称号,却怎么也没办法顺利叫出来。

都怪关吟月太过坦率,她亮晶晶的满含期待的眼里,居然还藏着丝狡黠,让宗长晖想起那年守夜,她绞尽脑汁赢他游戏,逼他叫她阿姐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这对于她来说,只是个新奇的游戏而已。

想到这点,就显得他的羞涩可笑了起来。

宗长晖冷静了下来,叫:“娘子。”

很平的声调,没有丝毫的感情,听起来就像是完成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关吟月撇了撇嘴,不是很满意:“你这是在叫娘子呢?还不如叫我妹妹呢。”

宗长晖纠正她:“我从未叫过你妹妹。”

什么跟什么嘛,关吟月瞪了他一眼:“走了,还有大半个宫殿没参观呢,木头夫君。”

突如其来的绰号,反而软软地戳了一下宗长晖的心,他提步跟上:“还是我抱你吧,背你也行。”

关吟月瞥了他一眼,宗长晖补上:“娘子。”

关吟月轻哼一声。

两人将整个东宫参观完毕,天差不多黑了,抱琴带着宫婢摆好饭。关吟月坐在榻上揉腿,宗长晖见了就说:“早让你上我的背了,非要自己走,从前的娇气劲哪去了?这下好了,腿酸了。”

他说着,就接过关吟月的动作,他揉腿,让她吃饭。

虽然是隔着衣料的,但触感是真实的,宗长晖却还那么坦荡,将照顾她视为己任,完全没有其他旖旎的心思。

关吟月有点不高兴。

她找茬:“你这样揉,一点用都没有。”

她喊抱琴取来药酒,当着宗长晖的面,直接撩起裙摆,露出匀称笔直的纤长小腿,肌肤如雪,在烛光下泛着光泽。

宗长晖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关吟月大大咧咧将腿抬起,架到他的膝盖上,全身的感官都在那里了。她散发出来的香气,柔腻的触感,还有存在感最高

的体温,全都渗进了宗长晖的肌肤,像是埋入了什么银线,自肌肤由内而外牵动着他。

当他滚烫的掌心落到关吟月的小腿上,毫无隔阂的肌肤相触,他猛然被自己烫醒,他看了一眼关吟月,她毫无戒心,正在

从抱琴手里将药酒拿过来,因为姿势的原因,裙摆往上走了些。

其实什么都没露出来,连膝盖都没见到,但那影绰绰的仿佛藏在阴影里的什么一下子尖锐地刺中了宗长晖,他猛然收回了手,推开她架着的腿。

关吟月有点没反应过来,惊愕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宗长晖定了定神,正经危坐,也不看她,直视前方,正气凛然的样子:“这种事,还是该让婢女来做。”

关吟月不理解:“为什么啊?只是擦个药,我就想要你给我擦,你也不愿擦吗?”

宗长晖:“抱琴,伺候太子妃。”

他不近人情的样子惹怒了关吟月,她确实故意让宗长晖帮她揉药油,谁叫他总是不把她当真正的妻子看待,她这么做完全

无可厚非。但宗长晖这样直白的拒绝,还是让她恼羞成怒了。

什么意思啊宗长晖,他从来没这样对待过她!以前他就算再生她的气,也从来不舍得这样推开她。

关吟月握着药瓶:“宗长晖,我再问一遍,你究竟给不给我擦药?”

宗长晖没办法坦然面对关吟月,她信任他,却不知道他面对她时,满脑子都是些无法言说的坏心思。他很清楚,假借揉药之名的那些时间里,他究竟会幻想什么。

可关吟月一无所知。

她仍会把他当作可靠的哥哥,毫无戒心地待在他身边,完全不知道这个道貌昂然的哥哥早就用眼神把她的衣服扒掉了,她每一条无意的曲线,在他的眼里都会成为迎合的姿势。

这对她不公平。

他是龌龊的、肮脏的、阴暗的,不配靠近她。

宗长晖:“抱琴,你伺候好阿月。”

他起身,走了出去,毫无迟疑。

关吟月快气死了,在他身后高喊:“你晚上别回来睡觉,滚出去打地铺。”

一众宫婢吓得面无血色,纷纷跪在地上。

只有抱琴见怪不怪,屈膝跪在榻上,淡定地取过药瓶。关吟月生气地找同盟:“你看到了没,他多过分!”

抱琴:“是,这件事确实太子殿下做过分了。可殿下什么时候不为着娘娘想了?他这样做,或许有苦衷呢。”

关吟月不是个会随意发脾气的人,她的娇气是有限的,只是她不能回想宗长晖是什么时候转变态度的,越想越生气。

她看得清清楚楚,是她的腿架上宗长晖后,他才变了脸色。

他并不是很想与她有肌肤接触。

这么丢脸的事,关吟月可说不出口,她怒道:“我要跟他分房睡。抱琴,你再给他说一句话,你滚去伺候他。”

“是,奴婢是娘娘的人,哪里会帮太子说话。”抱琴帮她揉好药油,起身退下。

她要去净手,换了另外的人来伺候关吟月用膳。

她出了配殿,才见宗长晖并未走开,背身而立在殿前,想来刚才的话都已经听见了。

抱琴也没什么可说的,屈膝向他行了礼,就退下了。

宗长晖回身进殿时,关吟月正在用心干饭,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他在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挽起袖子给她剥虾。

饱满的虾仁一粒粒进了她的餐碟,关吟月冷哼了一声,挟了。

宗长晖见她似乎消了点气,方才开口:“这不是寝殿,又有那么多人看着,不适合那么亲昵。”

关吟月斜眼:“私下你就肯给我揉药了?”

宗长晖:“私下给你当狗骑都行。”

关吟月瞪大了眼,这古板男能这么刺激?

宗长晖:“小时候又不是没给你骑过。”

原来是纯洁玩闹版,关吟月一下子又觉得没劲了,她想不通刚才她在兴奋点什么,居然能天真地以为古板男开窍了。

怎么可能?她也就开玩笑地叫了他几年哥哥,他还真能把她当妹妹,而不是娘子。

这么一想,关吟月还真有点后悔叫他哥哥了。

要不是发现叫他哥哥他会耳红,她才不会叫呢。为此她私下挨了多少关海楼的白眼啊。

宗长晖见她埋头吃虾,也不说话,沉默了会儿,问:“我晚上还能睡寝殿吗?”

关吟月:“回寝殿可是要跟我一起睡的,你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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