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寒营药香,暗刃藏锋(续)

北邙山的风卷着未散的血腥气,一夜未停,扑打在武安侯谢征临时驻扎的残营之上。停战协议不过是一纸脆弱的缓兵之约,营中上下无人不知,这份平静之下,藏着比战场厮杀更凶险的暗潮。长信王府三万大军虽在上一场恶战中折损近半,可随拓根基深厚,随元青疯戾狠绝,石越、石虎两员大将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而谢征麾下数千谢家军,经此一役几乎伤亡殆尽,活下来的人里十有八九带伤,伤兵满营,草药告急,粮草短缺,军心在连日的疲惫与伤痛中摇摇欲坠。

中军大帐内烛火彻夜不熄。

谢征一身染血银甲未曾卸下,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草草包扎,暗红的血仍顺着甲缝缓缓渗出,在地面滴出点点深色印记。他端坐帅案之后,面色沉冷如冰,目光紧锁在摊开的军报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旁,一身青衫、眉目清俊的军师公孙银垂手而立,神色沉静,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侯爷,伤兵已逾千人,风寒与战伤交织蔓延,昨夜又有三人不治身亡。”公孙山长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长信王大军虽退,却未远走,石越、石虎所部就在三十里外扎营,显然在伺机而动。我们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有伤病缠身,已是进退两难。”

谢征抬眼,眸中寒光一闪。

“随元青疯,随拓狠,这对父子绝不会给我们半分喘息之机。”他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固营防,昼夜加倍警戒。另外,立刻派人去寻樊长玉。”

公孙山长微微一怔:“樊长玉?”谢征看了一眼公孙,低头说:“保护好她。此次随军定不肯善罢甘休。”

公孙山长立刻应声:“在下明白。”

他刚要转身退出大帐,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清柔却坚定的声音缓缓响起:

“谢征,伤营新药已调配妥当,只是药材仍缺三味,我……”

帘帐轻掀,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一身浅青色布衣,未施粉黛,长发简单束起,只插一支素银簪子,眉眼清丽绝尘,气质温婉却带着不容轻视的端庄。她是大胤王朝长公主——齐明姝。

谁也未曾想到,金枝玉叶的长公主,竟抛下荣华富贵,在这战地残营充当一名军医。她每日与伤兵为伍,清洗脓血、缝合伤口,甚至在草药匮乏之际,不惜以身试药,亲口尝遍百草,确认无毒后方才给士兵使用。连日操劳,她的眉宇间透着深深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明亮坚定,温柔而有力量。

整个谢家军营,上至将帅,下至伙夫,无不对这位“宫里来的太医敬重万分。

公孙山长在看见齐明姝的瞬间,原本沉静的眼神骤然微顿,青衫下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蜷。他与长公主相识于一场棋局,从此一见倾心,却碍于君臣身份、男女之别,只能将情意深深藏在心底。平日里相见,唯有克制的问候与眼神的默契,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齐明姝也看见了公孙鄞,清丽的脸颊微微一热,飞快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情愫,随即恢复端庄,对着帅案后的谢征微微屈膝行礼。

“公主不必多礼。”谢征连忙抬手,语气敬重,“营中条件艰苦,委屈公主了。草药之事,本侯已派人加急运送,最迟明日正午必到。”

齐明姝轻轻摇头:“保家卫国,人人有责。我虽为女子,也愿尽一份心力。只是眼下伤兵太多,伤口易化脓,我新配了消炎愈伤的药膏,只是其中几味药药性猛烈,我需再试两次,确保安全。”

公孙鄞心头一紧,立刻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公主万金之躯,万万不可以身犯险。药性之事,可交由军医反复验证……”

“公孙先生不必劝我。”齐明姝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每条性命都珍贵,不能因一时谨慎,便让兄弟们白白送命。我去了。”

说罢,她捧着药箱,步履坚定地走向后方的伤兵营。

公孙银望着她的背影,眸中深情与担忧交织,最终化作一声轻叹,转身去安排樊长玉的事宜。

与此同时,长信王府一侧。

随元青的伤在短短几日内便愈合得差不多了。这位疯戾的世子,伤口刚拆线便迫不及待地冲出了营帐。他身着玄色劲装,面无表情,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上一场仗,他以三万铁骑对阵谢征几千谢家军,竟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这对自视甚高的随元青而言,是奇耻大辱。

“石越,石虎。”随元青站在中军帅帐前,声音冷得像冰,“谢征那厮,躲在残营里苟活。本世子要的,是他的人头,是整个谢家军的覆灭。”

石越与石虎齐齐上前:“世子吩咐,末将听令。”

随元青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地图上:“谢征根基已断,现在正是攻其不备之时。我要你们分兵两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谢征注意力;一路绕后,断他所有粮道。”

“是!”

就在两人领命准备出发之际,随元青忽然抬手叫住:“等等。”

他转头看向帐下一名偏将,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去,给我查。谢征手下,除了公孙鄞那个酸儒,还有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狗腿子,或者……意想不到的帮手。”

那偏将连忙应道:“是,世子。属下这就去查。”

片刻后,偏将捧着一份情报匆匆归来,神色有些异样:“世子,查到了。谢征那边,除了公孙鄞,确实有一支……特殊的队伍。”

“哦?”随元青挑眉,“杀猪小队?”

“是。”偏将呈上情报,“这支队伍名为杀猪小队,头目叫樊长玉。是林安镇西固巷的村民,手下四个兄弟也都是杀猪屠狗之辈。他们没受过正规训练,却擅长巷战、潜行与突袭。据说,樊长玉一人一杀猪刀,曾在一夜之间屠了整个贪官满门。”

随元青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傲的大笑:“哈哈哈哈!是他们,来的好,我的仇还没报,他们就送上门来了。谢征也忍心,让他的女人冲锋陷阵?”

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神瞬间变得阴毒:“屠夫娘子也好,畜生也罢。本世子倒要看看,这些杀猪的,能不能杀得了我随元青!”

他猛地一拍案几:“石越!”

石越上前:“末将在!”

“你带一支精锐,给我去搜!”随元青咬牙切齿,“找到那个樊长玉,找到他的杀猪小队!我要活剐了他们!我要让谢征知道,敢跟我随元青作对的人,下场只有一个——死!把他们挂在城楼上曝尸!”

“末将领命!”石越抱拳道。

一场针对杀猪小队的疯狂搜捕与报复,就此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谢家军残营外,夜色深沉。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哨兵。他身形灵活,脚步轻盈,在夜色中如狸猫般穿梭。这正是奉命前来的樊长玉。

虽然谢征命人保护长玉,但是长玉不想当累赘,她想替谢征分忧,最近谢征最大的困扰就是随元青这个疯子。并且他们有血海深仇,西固巷的屠村之仇不得不报。樊长玉潜入大帐附近,确认四周无人后,打了一个响指。

片刻后,四个同样打扮得粗鄙、眼神却透着精光的汉子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钻了出来。他们正是杀猪小队的成员,个个手持杀猪刀、短斧,腰间还缠着绳索,装备简陋却实用。

“樊娘子”,众人低呼一声。

樊长玉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压低声音道:“兄弟们,这次咱们杀入敌军!随时准备收拾那些敢来偷袭的杂碎!”

金爷咧嘴一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少废话!”樊长玉瞪了他一眼,“长信王府的人已经找上门了,随时可能摸过来。大家散开,各就各位,给我盯紧了。谁敢进来,先剁了再说!”

“是!”

众人立刻四散开来,隐入夜色,如同融入黑暗中的猛兽,只等猎物上门。

就在杀猪小队布防完毕不久,远处的阴影中,果然出现了一队黑衣骑兵。

为首的正是石越。他带着一支精锐斥候,目标明确,正是要寻找樊长玉和他的杀猪小队。

“都给我仔细搜!”石越声音冰冷,“找到那个屠夫娘子樊长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世子有令,要活剐了她。”

骑兵们纷纷下马,手持利刃,在营外的树林中小心翼翼地搜索。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最擅长黑暗作战的“屠夫”。

杀猪小队的成员们早已潜伏在树梢、草丛、石后。他们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如同等待猎物的猎手。

一名长信王府的斥候刚绕过一棵大树,脚下忽然一绊,似乎踩到了什么。他低头刚要查看,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猛地从草丛中刺出,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斥候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是第一滴血。

紧接着,右侧草丛中传来一声闷哼,一名斥候被一根绳索突然绊倒,还未反应,头顶便落下一把巨斧,直接将他的头颅劈成了两半。

这是第二滴血。

混乱瞬间爆发。

长信王府的斥候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只知道黑暗中不断有人倒下,死状凄惨。

“有埋伏!”石越大喝一声,拔刀自卫。

就在这时,一道粗豪的吼声从黑暗中炸开:“兄弟们,动手!”

樊长玉从一棵大树上跃下,手中杀猪刀舞得虎虎生风。他如同下山猛虎,刀刀致命,专挑敌人的要害砍去。

“杀!杀!杀!”

杀猪小队的成员们个个悍不畏死,他们没有章法,只有本能的狠戾。有人用斧头砍断马蹄,有人用绳索套住敌人脖颈,有人从背后偷袭,有人正面强攻。

这场战斗,完全不是正规军与正规军的对抗,而是一场屠杀。

长信王府的精锐斥候,在这群屠夫面前,竟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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