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垣分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后悔对旁边的傻逼仁慈。

数学课,他在书堆掩护下才摸索到一个天使睡姿,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的脑袋,又被他弹飞。

郁垣:……

拿他脑袋当靶子打呢?

欺!人!太!甚!

他从臂弯里抬头,冲着旁边公然上数学课写物理作业的人低声骂道:“你特么有病吧?干嘛打我头?!”

后者略微惊讶地和他对视,郁垣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下决心说他,积攒几日的怨气如待宰的年猪一般撞破围栏,自由驰骋——

“郁垣同学,上课时间请保持良好的坐姿,认真听讲。就算对老师心生不满,也不能和同桌发牢骚哦。”

还有场外对手?

蒲萄捂着嘴轻咳一声。

有病就去医院。

郁垣缓缓转头,对上了讲台旁手持又一根凶器的慈禧。

“不过蒲同学性格温和,你道个歉他应该也不会在意。”慈禧眉眼弯弯。

郁垣一张臭脸憋得通红,再次和旁边岁月静好的同桌视线相碰,浑身已经带上了杀气。

怪你怪你就怪你!让你天天骚扰我!被冤枉纯是活该该!

郁垣觉得他的人生就像愤怒的小鸟,他失败的时候总有几只猪在蠢笑。

慈禧:“嗯?郁垣同学,请不要再和你的同桌对视了。”

郁垣沉浸在自己的冤屈中,眨眨眼,发现猪竟然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不止。

蒲萄微微歪头,笑着看他。

“嗯?”男生声音清润,像催促又像逗弄:“郁垣同学。”

郁垣:……

道歉就道歉!真正的强者从不在乎口头输赢,等放学我就让这个傻——

“没事的,老师,我没关系。”见他长久沉默,蒲萄垂下眼睑,他是薄薄的单眼皮,视线稍稍往下放的时候会显得过分委屈:“郁同学这样是因为我平时烦到他了,是我的错,不用他道歉。”

——逼学习仔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等等什么玩意儿?

郁垣耳根有点红,他保持着那股杀气,死死盯着旁边的alpha。

不对吧,挨骂的不是他么?

该难过的,不也应该是他么?

“哦……那郁垣也大气点吧。”慈禧敲敲黑板,若有所思:“有什么私密话,可以等下课再说。”

“好的,抱歉。”

教室恢复平静,蒲萄听见旁边传来句轻轻的、从牙缝蹦出来的道歉:“对、不、起!”

蒲萄挑眉:“没关系,郁同学。”

他不介意,郁垣气成茶壶的样子也很可爱。

坐在蒲萄后边的同学是个beta,叫沈思越,是个整天不学无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人才,也是郁垣走班前的同学。

趁慈禧再次转过身写板书,他戳戳郁垣的背:“郁哥,你旁边……”

郁垣的睡意被赶到了佛罗伦萨,不耐烦地转头:“别老碰我!”

沈思越自诩和他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说话带着点儿刻意的江湖气:“……行吧对不起。郁哥,学习仔干嘛老是骚扰你?他好装啊,也不知道家里干什么的,要不要哥们帮你教训他?”

郁垣觉得他像地主家的傻小子,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个蠢货。

蒲萄谜一般的背景是家族的保护罩,脑细胞没死光的都知道搞事要远离他,沈思越还想和人家battle?

郁垣:“你能不能每天少找点事?觉得闲就去喝开水。”

沈思越:?

闲和喝开水有什么关系?

喝死了好去殡仪馆?

他明明记得郁垣高一刚开学就单挑打赢了高年级的alpha,自此一战成名。

难道,社会他郁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学好了?

沈思越以为这是因为当事人就在旁边,平时打架比他还凶的兄弟是在羞涩。他抚平了大脑的褶皱,信誓旦旦地保证:“懂了,我不在学校下手,我叫几个alpha偷偷阴他,叫他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

郁垣:……

就是因为蒲萄平时真的太欠揍了,尤其是从许扬那件事之后,每天都要找机会和自己扯淡,还动不动传纸条,用一些恶心死了的颜文字,才导致周围人都看他不顺眼……才导致他直接认为上课拿东西扔自己脑袋的也是这人。

郁垣在心里给自己的逻辑给予无声的肯定,对上沈思越求夸奖的目光,冷飕飕地:“说了不需要,你再多管闲事试试?”

沈思越看看放完话毫不留情转回去的兄弟,又看看另一边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反应的后脑勺。

这不对吧?郁哥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他懂了,郁哥是不想让他为了自己以身涉险,感动。

郁垣刚转过来一看,桌子上又有一张小纸条。

熟悉的粉红色,仔仔细细折成四方的小方块。

……早知道就不说了,让你被围殴。

郁垣用余光偷偷瞥了旁边的人一眼,后者写作业的笔尖一直很流畅,顿都没顿一下。

好学生。

他撇撇嘴,状似不经意地打开。

[同桌同桌,我表现的好嘛?我平时都不敢和老师这么说话的,但是更不想看见同桌难过的样子,你不会怪我吧>_

郁垣第一眼:好你个鹌鹑蛋啊。

郁垣第二眼:哪只眼睛看见我难过了?挖掉。

郁垣第三眼……没来得及看。

沈思越又在背后催命一样召唤他。他这次学聪明了,改成小声呼喊。郁垣的脸色并没有明媚多少,做贼一样捂着草稿纸刷刷两下写好,潇洒一撕,扔了个又长又丑的大疙瘩回去。

[不会。下次别说了。]

这边,沈思越懂事地调整好心情,看见心机书呆子竟然还敢烦他兄弟,立马感同身受,等着前桌再次回头的时候又要下战书——

“再打扰我上课,照样揍你。”

郁垣侧过身放完狠话,立刻趴回去,睡着了。

沈思越:??

他还没说话呢。

郁哥要上课?他们不是约好要做一辈子的烂泥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斜前方从头到尾动置身事外的人,嘴角好像翘起来了。

得志的小人!!

炎热的天气终于开始转凉,对郁垣来说最直接的好处就是睡眠质量回升,一直到放学他才被宋绍棋叫醒。

“郁垣,你上课还是听听吧,总归没有坏处。”

宋绍棋和沈思越认识,和他招招手,当作打招呼。

沈思越还沉浸在愤慨里,狠狠附和:“就是就是,尤其不能为了某些装模作样的alpha凶一个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无辜小beta!!”

宋绍棋蹙眉:“沈思越,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alpha,他乱说的。”郁垣睡得太久了,脸上烙着被胳膊压出来的痕迹。

“郁垣,静音。”

确认过眼神,宋绍棋就是可以控诉的人。沈思越超级大声:“就是给了他抽屉里边那一堆小纸条的alpha!郁哥为了护着他还凶我,而且他上思政课还作经济学课业!”

郁垣:……

谁护谁?

你特么坐后面还看的挺认真。

宋绍棋靠着桌子抱臂,听了他的话转向郁垣。

他和郁垣认识得早,还没见过他对哪个alpha能用上护着这种词汇。

揍着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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