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雅汶是一名金器点蓝师。这是一项精细的手工活,工作时一般不看手机。朋友们都知道她的习惯,不会在工作时间打扰。林翡的信息送达时,钟雅汶正在给一只30g的金手镯点蓝。精雕细琢后的金手镯被平放在一块长约15厘米的雪白毛巾上。毛巾的右上方是盛有各色釉料的小瓷盘。小瓷盘整齐地分成三排,每排有三个不同的颜色,全都为这只金手镯所用。在小瓷盘旁边有一个大约八公分的小盆,里面装的是纯净水。
钟雅汶手握釉料笔,用尖细、柔软的笔头蘸取釉料,快而准地落在手镯的凹陷处。无论是落笔的力度,还是釉料的用量,全都把控精准。一笔成型,堪称完美。钟雅汶一边画,一边转动镯子,不一会儿就上好九个颜色。常规工序是先上同样的颜色,然后进行烧制,确保釉料定型、避免外溢。而钟雅汶做得又快又好,有足够的实力挑战常规。不难想象这只金镯子在高温焙烧之后将会呈现出多么自然明快又绚丽无比的色彩。
趁着烧制的空当,钟雅汶看了一眼手机,眉头紧蹙。
“雅汶,抱歉,没回你信息。”
“我男朋友出轨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钟雅汶从三句话中充分地感受到林翡的焦虑不安。在这几条信息之上是另外几条没有得到回应的问候。那是林翡告知钟雅汶自己确诊双相的两天后。
“汶汶,我刚刚去看了医生,我双相了。”林翡说。
“具体是怎样?要吃药吗?”钟雅汶几乎秒回。
“要吃,但是我没吃,怕有依赖。”
“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硬扛着吧。”
“不吃药能好吗?”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林翡没有再回复。两天后,钟雅汶又发信息问候。
“翡,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凡事看开一点,不要钻牛角尖,不要想太多。”
“除了吃药,医生还有给其他建议吗?”
大半个月过去,林翡仍然没有回复,就像压根没看到一样。在这期间,钟雅汶偶尔会点开对话框,看着发出去的信息发呆。直到有一天发现林翡换了头像,钟雅汶才放下心来。她有想过直接给林翡打电话,但又怕会太唐突。毕竟两人虽然从小学到大学都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但毕业后渐行渐远也是铁一般的事实。钟雅汶回想起那些主动联系的日子,林翡总是很忙,让她不敢打扰。只有在林翡需要倾诉的时候,这段沉睡的友谊才会苏醒。不知不觉间,钟雅汶习惯了不主动。
“我叫钟雅汶,不叫钟无艳啊。”钟雅汶苦笑道,收拾好不必要的情绪,认真回复:“证据确凿吗?”
“你现在有空吗?”林翡回得很快,显然一直盯着手机,“我想跟你聊聊。”
“叮”的一声铃响,手镯已焙烧完毕。钟雅汶将手镯取出,果然绚丽无比。她无心欣赏自己的杰作,小跑着回到工位,跟旁边的同事交代了几句便匆忙离开工作间。钟雅汶在走廊尽头摸出手机,给林翡回了一个“好”。
从下午三点到五点,两人整整聊了两个小时。当然,大多时候都是林翡在说,钟雅汶只负责听。挂断电话后,钟雅汶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浑身无力,只能倚墙而立。就连同事来到身边都没有发现。
“你的最爱。”同事把一杯冰凉的芋圆奶茶塞到钟雅汶手里,笑眯眯地说:“我们集体请客。”
“为什么呢?”钟雅汶疑惑不解。但这点甜简直就是及时雨,她还没等到答案就忍不住吸溜了一大口。
“难得全公司速度最快、质量最好的点蓝师让赛两小时,”同事调皮地眨眨眼,“我们不应该请客吗?”
公司为了公平,每人每天分到的金器类型、数量和克重几乎持平。但由于每个人的速度不同,做不完的都会匀给别的同事,以确保当天分配下来的任务能够全部完成。手镯是人人都爱的大货,这个克重的镯子手工费大约300元。钟雅汶做一只需要半小时,而这一通电话让她空出四只镯子。以往都是她接别人的货,哪里有这种来不及的时候。
“不好意思啊,”钟雅汶眼神一暗,“连累大家加班了。”
同事笑着摆摆手,突然察觉钟雅汶情绪不对,立刻收起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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