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消失的人

“超给哟——”，金永浩皱着眉头，看着进来又出去的人，摸不清现在什么状况。

下一秒，却见那女孩猛地回头，黑发从肩侧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午后的阳光恰巧落进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里，璀璨夺目。

金永浩看得一愣。

“老板！”女孩撤回店内，语速飞快，“您的店门口有监控么？”

“......诶？”

金永浩彻底懵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店门，又看看面前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女孩，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

宋乔微胸口起伏，刚刚悬在空中的心脏，被凉爽的空调风吹拂得终于慢慢着陆，“您好，我能看看监控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握着包带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今天她严格按照第一天行动，蝴蝶效应理论上已经被缩减到了最小，而那个黑衣男人偏偏没有出现。

如果今天他都没出现，是不是意味着——

他就是真正的变量呢？

想到这里，她的呼吸频率又提上来，心跳再次失去控制。

而另一边，金永浩已经开始提高警惕。

工作日下午客人本来就少，他刚刚在躺椅上眯了一觉，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神神秘秘的人站在店门口，对着空气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说实话这太吓人了。

那一瞬间，各种奇奇怪怪的说法从脑子里面冒出来，什么借寿、问米、招魂....而且这小韩xiejiao也多....

如今对方又突然冲进来要看监控，莫不是个疯子吧？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确保自己全身都处于监控的视野里，右手悄悄伸进口袋去掏手机。

然后，对面的人忽然摘下了口罩和帽子。

金永浩整个人僵住了。

仿佛有人忽然拉开窗帘，大片阳光倾泻进昏昏欲睡的午后小店。

女孩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展露在面前。

长发垂落肩头，额前的碎发被帽子压得有些微乱，她没有化妆，皮肤白净，眉眼被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鼻梁挺直，唇色浅淡。

整个人像刚从睡梦里醒来，朦胧得仿佛笼罩了一层光晕。

电视看到的和真人站在眼前完全不能相提并论，那些镜头无法传达的鲜活忽然变得如此具象。

“宋乔微——！！！！”

金永浩瞳孔地震，声音喊劈了叉。

宋乔微顾不上这些，“老板，”她又重复一遍，“你能让我看店外的监控么？”

“当然可以！”金永浩哆嗦着声音，回答得飞快。

宋乔微甚至都没找个正当理由，他就一副别说看监控了，你做什么都可以的模样。

金永浩甚至忽略了对方怎么知道他会中文的 。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寒暄、to签，不到五分钟，宋乔微已经坐到了柜台后的老板位置。

监控画面铺满电脑屏幕，店里一共三个摄像头，两个室内，一个室外，足够拍下经过门口的大部分行人。

她拖动时间轴，一点点往回看。上班族、情侣、几个学生、遛狗的老人、快递员......形形色色的人影从屏幕里掠过，如流星划过夜空。

没有，没有，统统没有。

宋乔微几乎快要喘不过气，胸腔里的心跳得越来越急。她压抑着自己，全凭演员的职业素养强忍激动。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循环里存在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变量，而非因她而生的变化。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是电、是光、是自己的明灯！

剩下要做的只有等待。

手机响了一声，是李姐找过来了。宋乔微把定位发过去。

没过多久，店门再次被推开。当李姐看见自家艺人坐在别人的柜台后面，目光炯炯研究监控时，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

只是在外人面前，不理解也只能接受，于是她认命地坐下来。

诡异的场景就这样出现了，宋乔微研究完监控，坐在店里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门外，李姐和金永浩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虽然不知道自家艺人在搞什么鬼，但是李姐工作这么多年不是白干的。无论如何，务必不能让路人觉得自家艺人脑子有问题。

她扬起一副极为和蔼的笑容，和金永浩套着近乎，“你是在这长大的么？”

“不是，我在延边长大的，朝鲜族。”

“哎呀，那真不错。”李姐笑呵呵，“你们来这都没有语言障碍。”

“对。”金永浩摸摸鼻子，“我是学习不好，找不到工作，我叔就把我带过来了。”

李姐说，“那也挺好，韩国平均工资还比国内高。这店是你叔叔的么？”

金永浩挠挠头，“对，我原本在烤肉店打工来着，前一阵店倒闭了，正好我叔叔要回国去看我表妹，我先过来帮忙看几天。”

李姐又吹捧，“自家的店还是自家人管比较好，我看你做的挺好。”

两人一来一回的，李姐的交际大法全面开启，把金永浩聊得迷迷糊糊，爸爸妈妈、叔叔婶婶、妹妹的消息全套出来了。

宋乔微在一旁都有点愧疚。

抱歉了，她默默想，等循环结束，我一定给你涨工资，李姐你先负重前行吧。

时间流逝，太阳西斜。门外的光线一点点变暗。可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而这家小店位置也是真的偏僻，整个下午，除了她们两个，竟然再没有别的顾客光临。

街灯亮起，太阳归了家，气温变得舒适，小巷里开始人声鼎沸。

“给你。” 李姐把咖啡递过去。

金永浩受宠若惊地接过，连声道谢。

李姐毕竟是老油条了，怎么维护艺人形象还是知道的，下午的时候她甚至定了高级下午茶。

“咱们走不走？”李姐凑过来小声问，“已经五点多了。”

宋乔微收回视线，点点头，“嗯，走吧。”

她已经可以确定，那个男人绝对有问题。

会不会他就是什么Bigbang之神？宋乔微脑洞大开，各种荒唐念头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只是这个人今天没来，她明天要怎么找他呢？

临走的时候，金永浩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能再合张影吗？”

“当然可以。”宋乔微答应得爽快。

按理来说，宣传期艺人不太适合素颜出镜。更别提她头发散乱，妆也没化，坐了一下午人也有点憔悴，但反正明天一切都会重来，无所谓了。

李姐不情不愿地接过金永浩的手机，她不仅不想拍，甚至想把今天下午店里的监控全买走，最后被宋乔微哭笑不得地制止了。

镜头亮起，“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李姐检查照片时愣了一下。

屏幕里的宋乔微素着脸，发丝散在耳边，夜色降临，街灯的暖光隔着玻璃映进来，将她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朦胧。

她自然随性地笑着，明艳的五官上却挂着一丝愁绪，这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脆弱与迷茫。

“谢谢！”金永浩抱着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叔叔特别喜欢你，他知道肯定羡慕死我了。”

宋乔微笑了笑，和李姐一起走出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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