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看热闹的人散去,际青旁边窗户口冒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来人极其轻松地撬开锁,轻快地跳到际青身边的位置,他身后的男生跟着跨进来,穿着一身长款的黑大衣,正是刚刚跳河的两人。

来人捏着手腕埋怨:“好冷漠啊际青,见到我连招呼都不打。”

他同样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露出来的脖颈手腕绑着诡异的绷带,湿透的头发搭在两侧,露出精致的眉眼,笑吟吟地望过来时,能让人瞬间忘却他堂而皇之撬锁入室的违法事实。

隔壁的几个姑娘顿时激动地窃窃私语,这场联谊能坚持到现在,在场的几人功不可没。

际青小声道:“前辈。”

乖巧的模样一点没有刚才锁窗的冷漠。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无论如何也没预料到这种突发状况。际青口中的的前辈年纪不大,刚刚经历了一场落水,还像没事人一样笑意盈盈。靠近际青时,滴答的水珠顺着足迹哗啦了一地,那人假惺惺地靠在际青身上,随手拧了一把衣摆,带出大片水迹。

这下真是万众瞩目了,哪个低调的黑/帮应该都不会乐意面对这样的局面,际青想往旁边躲,那人顶着众人的目光,不依不饶地靠上来。

跟在身后救水的男生神色冰冷,端正地坐在靠后的位置,时不时轻轻咳嗽一声,疑似患有肺炎。都这样了还敢下河救人,这两人感情相当不错。

看起来还是个少年,性格还真乐观。竹中叫他前辈,说起来竹中这个年纪,没有上学吗?哦他说过他二十了,看起来真不像……

“我可是一到东京就来找你了哦。”

少年轻巧地拿起菜单翻了翻,又丢在一旁,扬声喊了一份蟹肉套餐,际青可从来没在那份菜单上看到什么蟹肉套餐,旁边那条河向来只产小蟹,何况现在已近凛冬。

际青才不会反驳什么,神色淡淡地又咬起吸管,店员迟疑了一下,却也慌张地应了是。

少年光明正大地挤进来,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一部分靠窗的位置。

窗外波光粼粼的一片河在际青看来只能与冷挂钩,对这人想来是一种令人兴奋的诱惑,少年欣赏了一会儿,随即感慨:“东京真是民风淳朴,群众们真热情啊,在横滨除了警察,我落水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看我一眼,更不要说救人了,”

他可怜兮兮道,“在那个冰冷的地方待着太压抑了,我都快无聊死了,际青君,要不我申请调任到东京工作吧?”

际青不想搭理,又知道他肯定会没完没了地凑上来:“前辈。你身上都湿了。”

“哎——”不管怎么说,他果然可怜兮兮地往前凑,“没关系吧,际青肯定不会嫌弃吧?”

际青神色恹恹,小脸红了一片,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生着病。

现在是冬天,窗户被撬开后就没锁上,那人身上的湿气水珠浸入际青的衣服。冰凉的身子贴着际青,像一具冻了很久还没僵硬的尸体。

生命力真顽强,际青想着。

还是旁边的诸伏景光把际青拉开了。

际青随意扒拉了下湿了半边身子的衣服,诸伏景光看了他一眼,温声开口:“不介绍一下吗,竹中君?”

“啊,抱歉,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了,”还是少年转过了头接话,“我叫津岛,这位是芥川,我的搭档。”

几人交换了姓名。

“津岛君这么年轻,竟然已经工作了吗?”

毕竟我是横滨人啦横滨,”津岛做出苦恼的模样,“你知道的,战争把那边害得真是一团糟,很多人都无家可归了呢。如果不出来工作的话,我就要沦落街头啦。”

横滨……

安室透佯装轻松,往后倚上桌背。

若说之前降谷零不清楚横滨的情况,在成为组织卧底之前,也了解过横滨迥异而奇诡的景象。

那里是多方异能势力博弈的舞台。

无法用科学知识解释,异能者也无法解释自身能力的原理,甚至不为多数人所知……异能,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各方组织机构讳莫如深的存在。

津岛口中的战争,横滨对外隐瞒了其爆发的原因,实际上指的恐怕就是当年异能者势力发动的异能大战。

那之后横滨确实多了一些无政府灰色地带。

破败危房,废铁遍地,□□火拼频繁,政府基本放弃管理,成为了孤儿、流民、非法组织的聚集地……想到这里,降谷零不免头疼,那边的官方组织是异能特务科,异能势力相互牵制,就算存在这种情况,其他组织机构也很难插手。

混乱之外,横滨竟还成功成为了一座旅游城市,每天无数旅客来来往往,惊叹横滨都市的繁华时,也许离他们不远的某个非法组织聚集地,就在进行□□火拼。

这些事,普通人安室透当然是不知道的:“不过,我想津岛君应该还是学生吧?”

津岛笑眯眯地应道:“怎么这么说?”

“竹中叫你前辈嘛,”安室透张口就来,“他还是个学生呢。”

竹中际青没什么情绪地咬吸管。

“猜错了,很遗憾,其实我和际青是在工作中认识的。”

服务员慌慌张张端来一份蟹肉套餐,津岛接过,礼貌地道了声谢,“上司派下来的工作已经够忙了,还要兼职学业的话,那也太为难我啦。”

“就算被上司压榨,也需要挤出一点有趣的休闲时间才能活下去啊,”津岛回头去看际青,“是吧际青!”

“嗯……前辈去换身衣服吧,”际青的语气平淡,津岛刚刚又趁机贴了上来,“冬天这样穿不舒服,前辈会感冒的。”

他不会主动抱怨,说出来的话像发自内心地为津岛好:“旁边有服装店……”

“我没有钱。”津岛无辜道,“只是小事吧,际青身上就很暖和了。”

……可他身上很冷。

际青倦怠地微微挪了挪身子,津岛却没完没了地黏上来。整个人近乎沉沉覆在际青身上。冬日里怎么都干不透蒸不发的衣服与际青沾在一起,冰凉的双手顺势圈住际青的脖颈,他总喜欢这么做。

际青无力地打了个激灵,潮红的小脸更红了。

……不知道会不会弄出人命来。

“我去买。”一直坐在靠后位置的芥川突然站起来,宽大的黑色外套套在他身上,冷漠的脸上一片肃然,莫名杀气腾腾。

芥川看向津岛示意,津岛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诸伏景光坐在际青的另一边,略微强硬地把际青从少年怀里拉出来,神色淡淡到看不出什么情绪。站在际青的同行者身份上,津岛这个突然插进来的熟人,表现出来的行为实在过分。

安室透看着芥川离开的背影,适时接话:“你那位搭档,他刚刚在河里……?”他的钱包没事吧?

“他会有办法的,没关系。”津岛笑着耸了个肩,撑着脑袋吃面前的豪华套餐。

安室透摆出轻松的姿态,仍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话:“是关于学生的工作?”

“是侦探的工作啦。具体内容不便透露哦。”

津岛掏掏衣兜:“际青是兼职助手……啊,竟然没有弄丢,”他露出庆幸的表情,将皱巴巴一团的卡片摊开,热情道,“这是我们事务所的名片,以后各位有什么疑难杂症,都欢迎去找我的老板解答!”

“……”

降谷零似笑非笑,看这人越来越不顺眼:“这不是太麻烦津岛君了?”

这位刚刚还在传教上班摸鱼的乐趣呢。

“我们事务所太穷了,”津岛叹了口气,散漫道,“工作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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