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后山祭坛黑雾翻涌的寒意还黏在衣摆,二人踏着夜色原路折返寒云殿。方才踏入拱门时系统弹出的高危预警犹在识海盘旋,腕间雷痕残留的灼痛感时不时刺一下神魂,祝星遥一路走得心神沉沉,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袖中卷好的上古帛书。
识海始终不得安宁,先前激活的双倍反噬机制残留无数乱码碎片,在眼底来回窜动,断断续续跳出行行被灰雾吞噬大半的文字,零碎的幻境虚影在视野边角一闪而逝,尽数是白祈夜那日当众告白的片段。
【系统提示:宿主尝试以现实相处消解大众执念,执念流入速率小幅下降。】
【警告:寄生邪祟正在重新演算蛊惑策略,原有流言供给链路受阻,正在筹备新型幻境触发条件。】
一行冰冷警示浮现在视野里,祝星遥脚步微微一顿,太阳穴顿时传来一阵突突闷痛。缠情鉴依附姻缘框架漏洞而生,眼见靠弟子闲谈得来的养料将要锐减,竟已经开始盘算别的蛊惑法子。
白日滋生出的流言经过巡夜弟子辗转添油加醋,早已变了模样,“道君默许风月”的说辞如同山间野草,悄无声息蔓延各峰。沿路零星撞见晚归修行的弟子,远远瞥见云疏寒与她并肩同行,纷纷下意识放慢脚步,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顺着夜风飘过来,几句模糊的议论落在耳中,全是脑补出的隐忍情丝。
“你瞧道君方才护着祝师妹的模样,许是心中对白客卿那点情意不好明说,碍于仙门规矩才刻意疏远。”
“可不是,不然白日大殿为何不直接把话说死,反倒只淡淡回绝,分明是心底存有几分动容,只是不愿当众落人颜面。”
“祝师妹日日追着拆解红线,怕也是看不破道君藏起来的心思,才总想着从中阻拦。”
一句句臆想轻飘飘散在空气里,化作淡不可见的灰雾执念,顺着风的方向往后山祭坛飘去。祝星遥听见这话,无奈地轻轻叹气,侧头看向身侧的云疏寒。
身旁人一身素白道袍,周身萦绕着一层清浅冷意,听见旁人曲解的议论,眉峰都未蹙一下,只是不动声色往她身侧又贴近半寸,手臂若有若无横在她身前,将那些窥探打量的目光尽数挡在外头。在外人眼中是刻意疏离的淡漠,落在祝星遥眼里,却是独一份无声的护持。
回至寒云殿,烛火依旧燃着方才未熄的微光,石案上还留着苏灵柚方才摊开的手绘稿边角,纸上白祈夜单膝告白的画面刺得人眼晕。祝星遥将帛卷取出妥帖收进木匣,指尖按压发胀的太阳穴,连日不停辟谣拆线,神魂里绵密的刺痛又缓缓翻涌上来。
云疏寒见她神色倦怠,也捕捉到她识海那一缕散出来的神识扰动,没有多言语,转身取过方才那罐安神膏,同时分出一丝温和道力,悄然探入她的识海外围,小心翼翼抚平那些四处冲撞的乱码碎片,又斟了一杯温灵茶递到她掌心,瓷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四肢百骸。“流言不必放在心上,旁人如何揣测,终究左右不了本心。”
祝星遥捧着茶杯小口啜饮,抬眼望她,眼底裹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话是这么说,可流言一日不散,众生执念便一日不停往祭坛输送。缠情鉴靠这些臆想壮大,红线只会越来越厚重,到时候不止我雷罚加倍,整个玄清宗都要困在情爱幻境里。”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散落的画纸:“苏灵柚年纪小,满脑子话本里的隐忍风月,尚且能慢慢开导;可如今连普通内门弟子都先入为主认定你对白祈夜暗藏情意,一传十十传百,我便是日夜奔走辟谣,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云疏寒垂眸,目光落在她腕间尚未消退的紫黑雷痕,眼底心疼翻涌,轻声开口:“既然旁人总爱胡乱揣测,往后我走到何处,便带你一同前去。”
祝星遥一怔,还未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深意,便听见她继续道:“论道、藏书阁议事、各峰长老会面,但凡需要我出面的场合,你寸步不离伴在我身侧。旁人再如何脑补,也看得清谁才是能近身相伴之人。”
这话恰好戳中祝星遥心中盘算的法子,她眼底瞬间亮起几分光亮,连日积压的疲惫消散大半,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手肘轻轻撞了撞云疏寒的胳膊:“我正想着这个法子,只是怕你身为道君,日日同我形影不离,反倒让旁人再多一层闲话。”
“旁人闲话无关紧要。”云疏寒抬眼看向她,清冷眉眼间漾开一层独独对她才有的柔和,“比起任由漫天虚假流言滋生执念,这点议论不值一提。”
自那日大殿告白风波过后,宗门上下所有人都默认云疏寒与白祈夜之间藏着一段无法言说的风月,唯有祝星遥清楚,所有亲近、动容、心动全是邪祟催生的假象。想要打破这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空口辩解早已无力,唯有实打实的朝夕相伴,才能慢慢扭转众人心中的固有认知。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各峰弟子便陆续起身前往广场早课。往日云疏寒向来独自先行,今日却特意等候在寒云殿门外,见祝星遥整理好衣襟走出,自然而然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细碎落雪。
二人并肩往广场走去,一路同行的弟子见状皆是一愣,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打量。往日道君素来独来独往,三尺之内生人难近,如今却任由祝星遥挨着自己的衣袖行走,抬手整理发梢、递过灵水这类亲近举动,更是旁人从未见过的光景。
不远处几名外门弟子正扎堆闲谈,口中还在热烈推演道君与妖族客卿之间那段求而不得的故事,转头看见二人并肩行来,衣袖几乎相贴,热闹的说笑骤然卡在喉咙,几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神色,悄悄压低了语声。更有一名女弟子攥紧怀中绣好的香囊,本打算早课结束便上前递出,寄托自己的一份慕念,望见高台方向云疏寒落在祝星遥身上的目光,指尖缓缓收紧,默默退进了人群的后排。
早课高台之上,云疏寒立于正中讲道,祝星遥没有像往日那般退至后排,而是安静坐在她身侧的低位,手中捧着古籍残卷,时不时抬头与台上之人对视一眼。有弟子暗中留意,但凡台下有人目光频频落在云疏寒身上,云疏寒的视线总会下意识偏向身侧的祝星遥,清冷柔和的神色,与面对旁人时疏离淡漠的模样判若两人。
早课结束,陆清禾抱着新整理好的姻缘玉简走上高台,神色依旧带着几分纠结。昨日听了祝星遥的提议,她一夜未眠,对着卷宗逐条批注幻境缘由,只是心中仍旧放不下代代相传的天命之说,想再同二人求证一番。
“道君,祝师妹。”陆清禾将玉简铺开,指尖点过卷上记录的云疏寒与白祈夜的情缘条目,“昨夜我已在每段记录旁批注邪祟幻境一事,只是心中仍有疑虑,若是红线全然是假,为何系统偏偏只将错乱情丝绑在道君一人身上?”
祝星遥顺势往云疏寒身侧靠得更近,肩头轻轻相贴,清晰落入周遭围观弟子的视线,而后条理清晰地回复陆清禾的疑问:“古籍记载缠情鉴依附姻缘框架而生,系统存在先天缺损,所有错乱红线都会定向牵引至玄清宗修为最高、辈分最尊之人身上,并非道君自身有半分风月心思,纯粹是邪祟钻了系统漏洞。”
云疏寒安静立在一旁,没有打断她的话语,只是在她说话间隙,悄悄往她掌心塞了一枚温润的清心玉饰,无声缓解她连日拆线积攒的神魂损耗。这一幕落在一众弟子眼中,先前“道君默许白客卿情意”的念头悄然松动,不少人心中暗自迟疑,若道君心中当真念着白祈夜,怎会对祝星遥这般细致妥帖。
苏灵柚也挤在人群之中,怀里依旧抱着厚厚一沓手绘话本,指尖反复摩挲纸页上白祈夜单膝下跪告白的线条。她脑海里一边是自己日夜描摹的话本风月,一边是眼前二人无需言语便相通的默契,两种念头在心底来回撕扯。半空尚有几缕残存的灰红短线飘荡,悄然朝她鬓边缠来,险些勾动她心底的臆想,祝星遥余光瞥见,指尖不动声色弹开一缕细碎金芒,悄无声息将那缕情丝斩断。苏灵柚浑身微微一恍,才彻底从自己编织的幻境里抽离出来,握着画稿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纸上描绘的桥段,此刻看去只觉得格外刺眼。
“星遥师姐,难道我之前所想,全都错了?”苏灵柚犹豫许久,还是上前小声发问,语气不复往日那般执拗。
祝星遥侧头看向她,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嘲讽:“并非你思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