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回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敖丙发现自己越发起不来床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哪吒身上实在太暖和了。
敖丙每晚变作小龙盘在哪吒胸口,不到片刻就能睡熟,再一睁眼已是日上三竿。而敖丙的赖床,也导致了哪吒不能按时起身练兵。
每天天不亮哪吒就睁眼了,可怀里的小龙却还睡得正沉。
银色的小龙整条龙都软软地贴在他胸口,龙角蹭着他的下巴,鳞片也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偶尔还会无意识地用尾巴尖勾一下他的腰。
此情此景,就算是心再硬的汉子也做不到离开被窝。
哪吒只能告假,将练兵的事暂交副将。一次两次还好,可连着四五天都这样,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哪吒知道这样下去不行,第二天早上,他便狠下心来,想将怀里的小龙拨到枕头上。
可刚解开腰上的尾巴,又黏黏糊糊地缠到了手臂上。待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抽出来,尾巴又卷到了腿上,还轻轻蹭了蹭。
哪吒僵在原地,本就是火力旺盛地大小伙,此时更觉得气血翻涌得厉害。他按住了敖丙乱动的尾巴,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敖丙。”
小龙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竖瞳还没对焦,就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我要去练兵了。”
“……将军再见……”敖丙嘟囔着,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哪吒叹了口气,只能召出混天绫,把小龙从自己身上解下来,让它缠在裹成一团的混天绫上。
总算把敖丙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哪吒这才脱了身,快步出了帐,径直往营地南边的河里去了。
杨戬看他天天早上往河边跑,忍不住打趣:“师弟,这大冷天的,你天天早上去河里做什么?”
哪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杨戬拍了拍他的肩,憋着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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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年关将至。
左右无战事,姜子牙索性给大军放了半个月的假,只留了几支轮值的兵马守着大营。
敖丙自然是要回东海过年,他早早给父王去了信,就等着假期的到来。
晚上,敖丙趴在哪吒胸口,尾巴尖在被子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问道:“将军要和李总兵一起回陈塘关吗?”
“嗯。”哪吒将被敖丙拱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去年是将娘接过来,今年大哥二哥也得了假,所以要回去过年。”
“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啦。”敖丙侧了侧身体,抬起脑袋看他。
哪吒拍了拍小龙的背,应了一声。
几日后,一行人收拾了行装,踏上归途。敖丙和哪吒李靖父子二人在岔路口分开,回到了东海的海底。
海底比岸上要暖和许多,此时龙王正等在水晶宫的门口,看见敖丙从海面落下来,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他一把将敖丙揽进怀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丙儿怎么又瘦了?在军营里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父王,儿臣没瘦。”敖丙无奈地笑了笑,“您每次都这么说。”
“那你在那军营也吃不到什么好的。”龙王皱着眉,一脸不赞同,“父王让人备了你爱吃的,回家可要好好补补。”
“好,都听父王的。”
敖丙跟着龙王进了殿,父子俩一起用膳,敖丙便把军营见闻一一说给父王听。
龙王听得认真,既因为儿子军功赫赫而感到自豪,又心疼儿子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
“如今我辅佐武王伐纣,立下战功,待他日入天庭就职,也可以谋个好前程。”敖丙见父亲皱着眉,便安慰道,“父王不用替我担心。”
龙王叹了口气:“我本想着之后向天帝给你讨个司水的小神做做,安安定定地过日子,也省得在外面受苦。”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儿既然有这份志向,那便放手去做吧。好男儿志在四方,父王不拦你。”说着端起了酒盏。
敖丙心里一暖,也端起了酒盏:“多谢父王。”
酒过三巡,龙王忽然道:“丙儿,今年过年父王带你上岸逛逛吧。”
敖丙愣了一下:“上岸?”
“你长这么大,父王还没带你正经逛过人间呢。”龙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小时候你身子不好,哪也去不了。后来身体好了,你却又忙着修行、打仗。咱爷俩还没好好一起出去走过。”
敖丙也在心里叹气。他之前本想着等身体好了就多陪陪父王,只是没想到短短十几年,便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于是,他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岸上。”
年关那天,龙王摇身一变,换了一身玄色长袍,将龙角隐去,头发化作墨黑,梳得整整齐齐,用金棺束着。
变作人形的龙王比敖丙还要再高上一个头,肩宽腰窄,面容英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敖丙看着自家父王的新造型,忍不住笑了:“父王这身打扮,真是英俊得很。”
龙王哈哈笑道:“丙儿也不差,随我。”
父子俩上了岸,一路往陈塘关的方向走。到了陈塘关城门口,守城的士兵伸手一拦:“请出示文牒。”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敖丙出门前就带上了西岐给他发放的文牒,又用珍珠给父王变了个假的,两个人就这样顺利通过了城门。
年关的集市比平日热闹了不少,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卖年货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糖瓜、年糕、腊肉,应有尽有。
龙王背着手走在前面,东瞧西看,然后停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看着摊主用糖浆在石板上画出各种花样,回头对敖丙道:“这手艺倒是精巧。”
“父王要试试吗?”敖丙问。
龙王点了点头。摊主问他想要什么花样,他沉吟了一下,道:“给我画两条龙吧。”
“好嘞!”
就见摊主将糖浆在石板上勾出一道弯曲的龙形,鳞甲须角一样不少,最后拿竹签一挑,一大一小两条活灵活现的糖龙便成了。
龙王接过糖龙,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将大的那条递给了敖丙:“虽然还差点神韵,但对于人族来说,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来,丙儿尝尝。”
敖丙看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糖龙,无奈道:“父王,我都多大了……”
“一百岁都不到,还是个小龙崽呢。”龙王道。
敖丙哭笑不得,只能接过了糖龙;“是是,儿臣只是条小龙崽。”
父子俩继续往前走。龙王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儿都想给敖丙买,没一会儿,他们手上的东西就拿满了。龙王将东西全部收到了袖子里,只留下各色的吃食塞给敖丙。
这时,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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