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六十七章

【两个孩子】

乔昭的第二个孩子在肚子里待到了七个半月才生产。

七个半月的肚子和怀承泽时六个月差不多大。

他一直忧心是自己吃的不够导致孩子长的不够好。

顾玉良诊脉是健康的,而且还很有劲儿,擅长产幼的太医也说,每一胎的怀相不同,这孩子若是向腹中生长确实肚子会小些。

有些人怀孕到生产都不知自己的肚子里有孩子,生下来照样健健康康,可见并不是肚子越大越好。

裴却山哄他说,这孩子说不定比承泽还乖巧懂事,不然怎么会这么乖?

承泽已经可以扶着东西站立,偶尔还能走上几步,玩耍的高兴起来,还会拍手呢。

他们两人日日在府中照顾着孩子,每一日都过得很充实。

原本府邸中只有他们两人,相伴幸福,到底还是冷清了些,如今多了个孩子处处热闹,观察小狸奴一样看着自己的孩子,怎么瞧心里都高兴。

承泽又乖。

周岁的孩子喜欢抓握,裴却山为他用木头做了一个辅助行走的小车,把孩子放在里面,扶着周围的扶手便能走上几步路。

承泽在开春时经常是走上几步到小草旁边,抓到刚长出来的小草小花,又踉踉跄跄的走到裴却山和乔昭身边,将手里的花草塞进他们的手里。

乔昭笑说:“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学会孝顺啦?”

“还知晓给你花朵。”裴却山将花上多余的枝叶摘除,一朵明亮的粉花别在乔昭的发中,衬的人皮肤更白。

一家三口在府邸里这般幸福极了。

生产第二个孩子时,顾玉良已经制出了新的止痛散,效果比以前更好些,只是成产时候人会没什么神志,分不清现实梦境,痛楚却能减少很多。

这孩子在乔昭的身体里待到了七个半月时,乔昭身上的心肺已经全部长好,只是骨头这些长成的东西不能再生,他的骨头细,七个半月的孩子足够让他每日尾骨疼。

乔昭本想熬一熬最好到八月,让孩子再长大一些。

裴却山日日抱着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让他的尾骨沾床睡觉,实在心疼的不行,提前了半月生产。

乔昭这次生产没什么记忆,除了喝下催子汤时有些腹痛外,他便跌进了梦里。

再醒来时,面对的是裴却山酸胀而红的眼眶,以及一个呱呱坠地的孩子。

孩子哭的浑身通红,总是止不住哭。

男孩起名叫鸣玉。

顾玉良说,承泽鸣玉,这是好名字。

屋子里的血腥气还未褪,孩子啼哭的震耳膜,裴却山本想在乔昭醒来后给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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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孩子只要放下不在怀里抱着便啼哭不已,放在乔昭枕边哭的脸色都红了,声音也震的耳朵疼,他便先让嬷嬷给带出去哄了。

乔昭没什么力气说话,裴却山靠着他的额头。

他茫然的看着男人,直到裴却山的眼泪砸进了自己的眼窝中。

裴却山紧握着他的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深深叹了一声气,额头抵着他的掌背,肩膀颤了。

生产承泽时,裴却山也流了泪,他是心疼的。

乔昭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妻子,在他身边连寒风都不能吹半点的人,因为生产遭了两次罪,剜刀一般情形在眼前却没有半点能力更改,他的爱仿佛只化成了无边无尽的无能。

乔昭被他拢在怀里,擦的干净舒适睡去,连续好几日止痛散都在发作,让他有些睡不醒。

经常睡到昏昏沉沉被捧起脸喂些食水。

他睡的迷糊,等稍微清醒些已经是五日后的事了。

卧床躺了整整五日,再下床时他仍旧觉得找不到自己的腿,仿佛不听使唤,抱着裴却山的脖子,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一步一步的缓慢来走。

乔昭性子之所以随和从不倔强,大概率也和裴却山有关。

走路时,乔昭还没说累呢,裴却山见他有些气喘,亦或者鼻腔中发出强忍的闷哼,他定是要人停下来休息。

在月子里,乔昭每日能走上几步路便是最大的事,自然也是最要紧的事。

因为生产过,这次走路倒是比第一次好些,下了床榻缓一会便好。

白日晚上都要戴着束腰,这样可以让里面的器官回到该有的位置上去。

只是生下鸣玉后,见的比较少。

这孩子听说很是折腾吵闹,只抱过来一次,离开他的小木床便要哇哇大哭。

哇啦哇啦的抱来给乔昭看,又哇啦哇啦的抱走。

孩子一来一去,乔昭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中。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按着胸口,紧张极了。

裴却山问他可是身子不适?

乔昭茫然的问:“刚才是把鸣玉抱来了吗?

裴却山也觉得耳朵疼,轻轻拍着乔昭的后背安抚,“是他。

裴却山抚他的长发:“摸摸毛,吓不着。

“他是哪里不舒服吗?

裴却山按住他:“不是,他特别好,很健康,甚至脉象很健壮,你的小肚子把他养的太好了。

“两个孩子在一起住吗?

裴却山摇摇头:“只要抱起来便要哭,承泽险些推着自己的小车离家出走。

本是一件令人担忧的事,乔昭却因这句生动的话笑起来。

裴却山拢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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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真的。

“真的?

“那日趁你睡着,我去看了一眼,承泽还在车里学走路,里面哇哇叫着,本着急看鸣玉,没想到小腿先有东西碰到了,承泽推着自己的小车跑出来了。

这小车的图纸是沈兰真送来的,裴却山亲自用金丝楠木打的。

一个圆形的台面中间掏空,下面有轱辘,能各个方位的走,里面还有个托着孩子的布条,学走路很快,承泽可以踩在里面通过辅助去各个角落。

没想到小小年纪学会走路第一件事便要离家出走。

乔昭问:“怎么会这样呢?

擅长诊孩童的太医说,鸣玉这才是正常的孩子,并非闹腾。

小孩就是饿了要哭,睡醒要哭,被人弄得不舒服还是要哭。

他不会说话,任何情绪还没有学会,连笑都不会,只有哭这一种表现情绪的状态,所以只能哭。

不是鸣玉太吵,而是承泽太乖。

承泽刚生下来时勉强满七月,胎里一半的血又用来为乔昭修复了身子,生下来时都没什么力气哭。

鸣玉呢,在他的腹中待的时间久一些,乔昭怀着他时身子又还好,所以呱呱坠地健康极了。

原来这才是正常的孩子。

听了太医的话,原本担忧的心便放了下去。

他倒不怕孩子吵闹,只是怕孩子身体出现问题,小小的一个也不会讲话,难受会令人心疼的。

乔昭能走路后,跟裴却山手拉手到孩子的房间里去看了一下。

因为鸣玉哭泣起来太响亮,睡着的承泽会被他吓一跳,干脆把他的寝房放在了另一个院子里,这样吵不到。

承泽在自己的小院里头走车车。

另一个院子里的鸣玉便在木床里头呼呼大睡,嘴巴上沾了奶泡嬷嬷也不敢擦,生怕刚哄睡的小阎王又醒。

乔昭静悄悄的扒拉在木床边,小声道,“其实不吵闹时,还是很可爱的。

“嗯。裴却山陪他一块看。

这孩子和承泽长的很像,只是眼睛更漂亮,随了乔昭的翠蓝色,又似乎比乔昭的还浅,鼻子倒同裴却山相似。

裴却山也觉得昭儿好看,随他最好。

乔昭心疼的摸着裴却山眉头上的疤,浅浅一笑,“裴郎也好看的。

裴却山当年为镇国将军时可是俊才,若是从文只怕最低也要是个探花郎。

如今身经百战,前胸后背的伤疤宛若命运在他身上的刻画,连眉头上都有一处断,年近三十,更多的是沉稳,也更符合他如今的身份。

乔昭看孩子看的心软,裴却山瞧他望孩子望的出神,模样认真又可爱,生产后脸颊终于又被养肥了一些,靠在木床边缘托起块软肉,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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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反而长出了婴儿肥瞧见这一幕很难不亲一口表达喜欢。

乔昭感觉到他亲过来也乖乖的把嘴巴凑过去两人‘啵唧’一声。

“哇——”木床里的小祖宗听见动静立刻不高兴的攥紧了拳头大叫起来小腿也使出吃奶的劲儿交替不停的在空中乱蹬。

“快走。”裴却山抱着人往外走。

“我想哄哄他。”

裴却山说他身体刚恢复应当再休养一些日子先把这个难题交给嬷嬷带两天。

鸣玉鸣玉这名字起的倒是很符合实在一鸣惊人。

玉也脆两个字凑在一起还真符合了这孩子吵闹的性格。

曾经带承泽是七个嬷嬷如今的鸣玉要多出一倍还不够每个时辰都要换两个嬷嬷看管。

等到满月酒时大家过来围绕着孩子转圈这次可不是说说笑笑了每个人都焦头烂额不知怎么才能哄好。

鸣玉也聪明喜欢光打雷不下雨。

不喜旁人抱被抱起便哇哇大叫被放下时若不是他平日里最爱躺的小木床也要叫。

沈兰真被孩子哭的耳鸣摇摇欲坠的走向角落里抱着承泽的夫夫俩问“你月子里怎么带的?”

乔昭如实回答:“月子里裴郎不怎么让我见鸣玉。”

“行真有先见之明。”沈兰真觉得鸣玉这小孩太厉害将来不会是好相处的性子。

乔昭道:“怎么会?不哭不闹时也笑呢。”

沈兰真分明不信:“那你们怎么守在这带承泽?”

“不能让他有了弟弟便觉得自己受了冷落。”乔昭陪他玩着木偶亲了一口小承泽的脸颊“是不是?”

“呀嘿~”小承泽举起手中的木偶老虎咯咯笑起来。

“裴却山能给他喝点安神汤吗?”谢连歌捂着耳朵往这边来抱了一会鸣玉他身上全是汗。

这次连裴卿都不叫了直呼其名可见他对鸣玉似乎也没什么耐心。

谢连歌指着乔昭怀里的承泽俯耳同沈兰真说“要这个。”

乔昭笑道:“我听见啦。”

他推了一下裴却山让他去解救被鸣玉困住的大人们。

这孩子只是不喜欢陌生人自从乔昭身体养好后裴却山和他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两个孩子。

带鸣玉的嬷嬷太多他分不清谁是谁。

裴却山同乔昭总出现在视线里时间久了他便熟悉些

裴却山在顾玉良的手里接过孩子轻拍着后背在正厅里走来走去鸣玉没一会便止住了哭声。

顾玉良颓然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脸:“我的天总算安静了。”

梅崇尧干净利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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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住他的嘴:“嘘!”

肖空晋耳朵里塞着棉花塞子乐呵呵的嗑瓜子。

乔昭道:“没那么吓人太医说这是孩子健康的象征呢。”

裴却山把孩子哄的不哭了便抱过来给乔昭搂一会承泽便推着小车车在厅里晃来晃去。

这顿满月宴吃的相当安静谁都不吭声也没什么可聊的生怕木床里头的祖宗不高兴又嚎叫起来。

沈兰真走的时候擦了一把汗抓着乔昭的手腕说“你进宫时可一定要自己来!”

乔昭不会强迫旁人非要喜欢自己的孩子况且鸣玉确实厉害。

送走了客关上门乔昭埋进裴却山的怀里笑了好一会。

他说:“鸣玉好厉害只怕将来没人登府门了。”

“若嫌冷清我们可以去登他们的门。”

乔昭道:“有鸣玉我们还会冷清吗?”

裴却山摇摇头:“难。”

乔昭在他怀中闷闷的笑裴却山拢着他一步步往前走两个人像是难舍难分的负鼠

两人回到厅里时鸣玉已经不哭了。

承泽的嬷嬷陪着他在正厅里练习走路小车来来回回的撞到旁边玉做的香炉已经被他磕坏了好几个角。

裴却山挥挥手让旁人下去。

承泽玩着自己的小车乐呵呵的走过来。

裴却山在木床里将鸣玉抱出乔昭摸着承泽的头发“泽儿这是你的弟弟。”

他蹲下身子同承泽面对面温柔的拉起他的手“你当哥哥了。”

“咯~”承泽说话不大清楚。

乔昭瞧他努力咬字的样子可爱也忍不住亲了他一口转头同裴却山道“兰真刚才还问我两个孩子会不会一碗水端不平呢。”

“他不知晓这事我们早就商量过了?”

“当然啦。”乔昭拉着承泽的小手“这孩子虽然是泽儿的弟弟但他的年龄太小没有办法选择自己想不想要一个弟弟虽是兄长却不需要承担任何教幼弟的责任。”

“为兄长者不用事事谦让也不必事事做到表率。”

都是独立的小孩只是恰巧有同一种血脉。

他们希望承泽和鸣玉被带到这个世上来是来看春暖花开平安盛世。

老话常说长兄如父乔昭觉得不需要。

鸣玉有两个父亲只要一个能同他一起长大的兄长两人互相成为玩伴来日不孤单便是最好的了。

沈兰真刚才听见乔昭的这般想法甚至说预感到来日乔昭一定是个好父亲。

“蝶~”

“是爹。”乔昭矫正他的小嘴巴。

“慢慢来。”裴却山空出一只手揉着承泽的小脑袋“慢慢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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