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是怎么闯进书房的密室的,它自己也不太清楚。

只觉得早上醒来后,浑身又开始难受。好似有一双手撕扯着它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想把它的魂魄从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往外拽。

夏夏疼得哼唧唧的,想去楼上找商迟鹤。上楼前,它抬头不经意间瞄眼日期,四月二十二日。

自从上月二十二号无事发生后,夏夏便没将这个日期放在心上。它脚步歪歪扭扭地往楼上爬。

等它好不容易打开主卧的房门,在屋里喵呜转半天,没看到商迟鹤的身影。

什么味道,好腥。

夏夏嗅嗅空气里的味道,顺着一股不对劲的气息,一路走到书房门口。它蹲在门口,爪子悬在半空。

它记得商迟鹤说过书房不可以去。

可这股血腥味实在太浓,浓到站在门外的夏夏都觉得有些冲鼻晕眩。

夏夏后退几步,一个跳跃叩开门走进去。

入眼依旧是满目书籍,与上次略有不同的是右侧的一面书架向一旁挪动,露出一条小缝,小缝后似乎别有洞天。

夏夏趴在缝口眯眼瞅半天,由于视线受阻的缘故使它看不清里面的全貌,只能嗅到更加浓郁的血腥味。

它一时间想到许多糟糕恐惧的画面,刚想抬脚离开,转念又想到家里又“失踪”的两脚兽。

商迟鹤不会在里面吧!?

夏夏揣几步脚后,鼓足勇气身体扭成s型从缝隙溜进去。

在看清书架后面的景象,夏夏愣在原地,原本垂下来的尾巴又慢慢地竖起来。

这是一间宽敞的密室,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恐怖,反而明亮温馨,四面墙壁贴着同一个女孩的照片。

女孩长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笑起来眉眼间满是林中小鹿所有的灵动感。

夏夏呆呆地望着这些照片,心里漫上一层奇怪的熟悉感,可这感觉又如同隔着一层薄雾看旧日的影子,模模糊糊,抓不真切。

它曾经见过这个女孩子吗?

想不起来的夏夏摇摇头决定放弃回忆,从照片上收回视线。刚往前走几步,看见商迟鹤跪在房间最中间,一动不动。

嘿,商迟鹤,原来你在这里。

虽然我不喜欢去医院,但是我现在好难受,比起打针,我觉得还是命重要。

夏夏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朝商迟鹤奔去。可它越靠近商迟鹤,身上的撕扯感越强烈。

以至于在离商迟鹤还有半步之遥的距离,夏夏疼得实在受不了,眼前天旋地转,四肢发抖,逼得它不得不俯下身子缓歇。

也是在这缓歇之余,让它看清商迟鹤身前的景象,一个祭坛。

祭坛四周摆着蜡烛、香炉和一些画满黑色纹路的符纸。最中间是一个玻璃碗,碗里放着一把平安坠。

平安坠的绳子已被血浸透得发红发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滴。”

血珠滴在平安坠上,打破玻璃碗里血面的平静。夏夏顺着血珠来的方向看过去。商迟鹤的手腕上,血正一滴一滴滴进碗里。

这道口子不深,血却一直在流,顺着腕骨往下淌,把周围的皮肤染成刺目的红。

商迟鹤一脸漠然,仿佛流下的血与自己无关。

夏夏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商迟鹤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看着伤口流血而不采取措施?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为什么挂坠要浸泡在血里?

刚平复下来的撕扯感又如潮水般袭来,甚至比刚才更剧烈,在夏夏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它胸口如同千万针扎来,疼得它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叫出声。

“啊呜——”

好痛!好痛啊!

这叫声痛苦且尖锐,一下子刺破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听到痛苦声的商迟鹤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见橘色的小猫蜷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爪子胡乱抓着地,又松开,做踩奶姿态,好似在自我安慰不痛。

“夏夏?!”

商迟鹤想起身,但由于跪得太久,腿已经不听使唤。他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地面,忍着麻意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才稳住。然后他来到小猫身边,伸手把它拢进怀里。

夏夏不想沾有对方的鲜血,它想躲开,可此刻它连偏头的力气都没有。

鲜血沾在舌头上,比腥气更先让夏夏感受到的是苦,人类眼泪混杂着鲜血带来的苦味。

夏夏从没尝过这么苦的东西,苦得它眼里也涌出滚烫的液体。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为什么?

它看向商迟鹤,尽管对方听不懂它的话,还是固执地发问。

夏夏疼得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四只爪子胡乱蹬着,尾巴疯狂甩动。一个鲤鱼打挺,它的后腿踢翻祭坛上的瓷碗。

“哐当。“”

碗摔在地上,碎了。平安坠滚落出来,落在血泊里,落在它的爪子旁边。

夏夏最后看到的,是商迟鹤满目惊慌与错愕。

紧接着它眼前一黑,意识短暂失联。

天黑了,喵也闯祸了,先睡一步。

说来也是巧,潭易洲刚结束晚班,准备回家睡个大觉。他抬头扫了眼医院电子大屏上的日期,4月22日。

他想着既然在外面,顺道往商迟鹤家拐去,看一看这人最近过得怎么样。

谁承想他这一拐不要紧,直接又给他整出一大一小两个病患。

电梯门刚打开,潭易洲瞠目结舌地看着商迟鹤抱着橘猫往外电梯里冲,手腕上的白色绷带被血浸透,血珠子还在往下滴。

血滴一路,堪比凶杀现场。

“疯子,你不要命了?!”潭易洲一把拽住人,另一只手飞快地扯下自己的外套,三下两下叠成一个厚实的垫子,按在绷带上。

“别动!”他咬着牙,眉心跳得直突突,掌心里能感觉到一片湿热还在往外渗。

他大爷的,血没止住。

潭易洲低声骂一句,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把人往电梯门框那边带,让他的手臂能靠住。“抬起来,”

他抓着商迟鹤的手腕往上举,“抬到心脏以上,别松手。”

察觉到自己怀里的小猫被挤到,商迟鹤嘴唇翕动:“压到猫了。”

“什么情况了还管猫!”潭易洲盯着商迟鹤毫无血色的脸,啧一声,“你给我撑住。别说话,按住了。”

小区巡察的保安见到两人这副模样,吓一大跳。一路护送两人驱车去医院才放心。

去往北城医院的路上,潭易洲手握方向盘,嘴里的话突突地往外冒,“不是说等筱雯回来吗?你怎么又伤害自己?”

商迟鹤抱着猫没说话。

他其实并没想采取这种方式来伤害自己,状态一直稳定到昨天白天结束工作。直到夜里他做了一个太过逼真的梦。

梦里,黎昭夏站在桥的另一头,隔着茫茫白雾望着他。他拼命地朝她跑去,可这桥太长,他怎么也跑不到头。

梦境里的黎昭夏站在原地眼含泪意地朝他笑着挥手,就在商迟鹤即将拥她入怀的瞬间,女孩的身形消散在雾里。

他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直冒冷汗,手抑制不住地发抖。

再后来,他浑浑噩噩地去到书房后面设置的密室。商迟鹤记得潭易洲说过的话,可他又担心长时间不浸泡玉坠,道士说的法子会失效。

于是退而求其次用手腕的血来滋润玉坠。

到医院后,商迟鹤把小猫递给潭易洲:“你带夏夏去医院缝合,宠物医院的地址我刚才发你微信上面了。”

潭易洲接过小猫,“你自己行吗?我陪你缝合完咱们两个一起去医院得了。”

晚上医院人不多,商迟鹤抽走挂号单,朝缝合室走去,“不用,快带夏夏去看它怎么回事。”

“你但凡把对小猫的上心程度分一半放自己身上,都比现在好。”潭易洲嘟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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