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迟疏这回好生看清楚了江颂年的模样。

芙蓉面,杏仁眼。江颂年本就生的白皙,这会儿该是被吓得不轻,面上的血色顷刻褪去,睫毛蝶翼般轻轻颤着。

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扮上女装更是雌雄莫辨。

也难怪江行风会让他进宫。

江颂年心如擂鼓,被迟疏这么近地打量过去,有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恐惧感。

他伸手和迟疏隔开距离,往后一坐,几乎将自己蜷缩在椅背上。

迟疏心中嗤笑一声,不咸不淡道:“宸妃死得不光彩,尸骨也早早送回了朔漠二十八部,这些年来,很多年没人敢在宫中提她了。”

言下之意:江颂年找死。

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他总算知道迟疏在太平宫祭奠宸妃的原因。

这件事只能偷偷去做。若是大张旗鼓,一定会被知晓实情的旧宫人、亲贵们抓住把柄,不如让时间尘封这段回忆。

江颂年还是高估了迟疏,弑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疯子!

江颂年一阵反胃,既恶心又害怕。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难看极了。

“陛下,太后娘娘正和摄政王议事——”

梅香守在厅外,该是察觉到这边的气氛不对,见迟晏过来,连忙将人拦在外面。

迟晏不解,捧着手中的琉璃瓶:“我和庆春,抓到了漂亮蝴蝶,给母后看。”

庆春忙道:“陛下,太后娘娘正忙,等她忙完,咱们再给她看蝴蝶,她会更高兴,您说是不是?”

迟晏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

外面的两人如释重负,庆春牵着迟晏转身离开,就听到迟疏的声音自厅内传来——

“让陛下过来。”

阎王点卯。

偏偏迟晏听不懂好赖,高高兴兴地进来了。

江颂年心里咯噔一下,一起身才发觉自己腿软,咬牙挡在迟疏和迟晏之间。

迟晏献宝似的:“母后,你瞧,好多花蝴蝶!”

净白透亮的琉璃瓶蝴蝶翩跹,黄的、白的、蓝的,各色都有,想来费了不少心思收集。

“好、看。”江颂年揉了揉迟晏的脸颊,将人往外堵。

迟晏泥鳅似的从江颂年怀中绕过,又对迟疏道:“皇叔,蝴蝶!”

江颂年牙都要咬碎了,恨不能在迟晏身上凿几个心眼子。

迟疏弯腰抱起迟晏,宽大的手掌着在他的脑袋,目光却停留在江颂年身上。

就像……就像是在威胁江颂年。

迟晏抱着琉璃瓶,轻轻晃了晃,不问自答:“这是我送给母后的。”

迟疏这才垂眼看他,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陛下一片孝心,但愿太后娘娘有福享受。”

江行风送来的假货,他现在不杀,只是为了稳定时局。古往今来,没有尊野男人为太后的先例。

江颂年攥紧衣角,他想到穿越之前听说的有关迟疏的野史。

迟疏觊觎皇位已久,没能成功篡权,纯属迟晏福大命大。

他微微蹙眉。

这好像不是野史,是真的……

两人各怀心思,迟疏离开慈宁宫许久,江颂年还总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黏腻胶着、穷追不舍的目光。

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

江颂年搂了搂自己的肩膀,浑身冷嗖嗖的。

他怀疑自己也中邪了,找来笔墨纸砚,画了个大王八,写上迟疏的名字,在地上踩了几脚。

梅香按照江颂年说的关好门窗,看他神秘兮兮的,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颂年又踩了几脚大王八,抽空回道:“踩小人。”

梅香一笑,问江颂年方才在前厅发生了什么,江颂年一五一十说了。

沉默几息,梅香点评道:“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江颂年心说哪有?分明是马腿长马屁上了。

他捡起自己的“得意之作”,欣赏了一会儿,怂怂的烧了个干净。

“晏儿呢?”

梅香:“陛下在后院。”

她想了想,道:“明日陛下就要上朝。幼帝登基,太后垂帘听政。”

后面的话梅香没说,江颂年清楚:

他和迟疏要打交道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

噩梦!

江颂年有气无力“嗯”了一声。

在这之前,他还得做一件事。

那就是让他的便宜儿子知道迟疏有多危险,务必远离远离再远离。

这样想着,江颂年来到了后院。

迟晏脚边是碎玻璃渣,庆春在一旁收拾。

“母后!”迟晏听见脚步声,看到是江颂年,兀地露出一副笑颜。

江颂年抚了抚他的脸颊,摸到一手湿,他蹲下身与迟晏平视,这才发现他眼中还带着泪花:“晏儿哭了?是谁惹你哭了?”

是不是迟疏把人吓哭了?

迟晏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江颂年越安慰他越委屈,抽抽嗒嗒:“瓶子碎了,蝴蝶飞走了。”

江颂年莫名松了口气。

庆春鹌鹑似的老老实实收拾残局,挨梅香瞪了一眼。

罪魁祸首扑通一声跪下:“奴才下回再给陛下多抓点蝴蝶赔罪,陛下饶了奴才这一回吧。”

迟晏大度地一挥袖子:“我……朕没说不饶你。”

江颂年抿了抿唇,没笑出声。

迟晏往他身上一靠:“朕觉得蝴蝶不在瓶子里飞,自由自在,也很好看。”

——庆春教的。

江颂年让庆春先退下,对迟晏道:“晏儿喜欢皇叔吗?”

迟晏点头。

江颂年恨铁不成钢:“为什么呢?”

迟晏:“皇叔长的好看。”

江颂年:“……”

原来是个颜控。

迟晏亲了江颂年一口:“但是我更喜欢母后,母后长的更好看。”

江颂年:“……谢谢。”

他语重心长道:“晏儿,人不可貌相,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长相,就断定他是好人,或者是坏人。”

迟晏似懂非懂。

江颂年思来想去,还是用更直白的话说:“以后要把皇叔当作坏人,离得远远的。”

迟晏点头,和江颂年一拍即合:“皇叔是坏蛋。”

江颂年:“聪明。”

孺子可教也。

迟晏又道:“可以和有些坏蛋离得近一点吗?”

江颂年搞不懂小孩子的脑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