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不用等到晚上检测、更用不着专门调查身份了。
医务室里，校医替少女包扎好伤口。迪克垂下视线，不着痕迹地瞥向自己的袖口，那抹淡淡的红色已经消失不见了。
迪克碾了碾指尖，那里同样没有血液凝固在肌肤表面后的轻微紧绷感。
血液只是一种幻象。
校医在叮嘱“爱丽丝”一些护理注意事项。
迪克看向爱丽丝。
金发的女生似有所感，转过头，隔着校医对上他的视线。
她笑了笑，然后低头，半垂下眼睛，像是在害羞。
那的确是很精致典雅的一张脸，虽然迪克对这样柔弱气质的女孩不感兴趣，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长相上的漂亮。
像个娃娃一样，美丽，但是缺乏生命力。
很神奇的，在几乎确定对方不简单、很可能就是前段时间绕着他转的米尔之后，那有些令人乏味的美丽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这大概也是她随手捏造的皮囊？与之前那些恐怖的形象相比，这副精心捏造的美貌同样具有明显的功能性质，如果之前是“恫吓”，那么现在呢？
花朵以芳香吸引蜜蜂采撷，有些生物则以艳丽来诱捕。
不明确她的目的，不知道她如何看待自己。迪克却感觉到自己的血微微热了起来，就像和蝙蝠侠一起设下一个陷阱、遇到一个棘手的谜题，又或者被一个高难度的游戏关卡卡关时一样，让他有种几近于战栗的、本能叫嚣着征服兴奋感。
他大概感觉到了什么——从之前米尔的反应来看，她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有额外的关注与情绪波动。但是米尔的想法和这个时代的人存在明显差异，并且思考方式不是他能够轻易理解和预测的。
她的表层情绪很容易被看出来，但是实际想法却因为太过特别，敏锐如迪克也无法抓住她思绪的尾迹。
她像个难解又充满趣味的谜题，让那些沉重的、难以摆脱的消沉与自我苛责下的自厌似乎都短暂变轻了一些。
“你又帮了我一回。”校医离开保健室内间，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爱丽丝”对迪克说。她隽秀的眉轻轻拧起：“我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这种场合下，迪克通常会说“举手之劳，不用太在意”之类的话。
不过这次——
“那就陪我看电影，怎么样？周末方便吗？”
既然米尔现在愿意以“爱丽丝”的人类身份行动，并且多数时候行为也以人类规则未约束——除非她确实情绪烦躁。
额，以橄榄球队队长的情况来看，米尔烦躁的阈值似乎并不高。
不过迪克觉得他能掌控局面。
他发现了，米尔想。
残留在迪克指尖的血液、蹭到他袖口内侧的血液，这些都可以保持伪装状态。但是迪克的怀疑已经被米尔敏锐地捕捉，掌控阴影力量的亡灵能够想要的话，能够足够细致地观察到一个活人的状态。
那擦过小腿沾染血迹的动作、轻轻在袖口蹭过的指尖，以及偶尔掠过那些痕迹的视线……叠加起来或许可以说是巧合，但是这个男孩可不是寻常那种毛手毛脚的讨厌异性。
而且米尔有时候会有强烈的直觉，她总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次她感觉对方在怀疑自己。
于是米尔允许他发觉了血液的异常。
他没有点破，没有指责米尔欺骗了他，又或者不屑，这些都没有出现。
迪克邀请她去看电影。
黛西的建议果然是有用的。
米尔得意起来的同时，稍稍感到一丝乏味。
太容易解开的谜题会减损魅力。
不过迪克依旧让她感兴趣，具体是哪些地方感兴趣米尔也说不出来，但是目前来说他依旧让她充满了探索欲。
“好呀，那，我们去看什么电影？”
米尔同意了迪克的邀约。
在被问及联系方式的时候，米尔还是花费了点思考。
迪克当然应该知道她是个亡灵，亡灵不需要通讯工具，祂可以自由穿梭，很快出现在想见到的人身边，或者到达人类所不能抵达的地方。
不过这样会破坏“爱丽丝”这个形象的真实感，破坏体验——不管是米尔自己的，还是迪克的。
她确信迪克被“爱丽丝”这样柔弱漂亮的女孩吸引，作为玩弄体验一部分，她并非出于对迪克的喜爱，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体验感，米尔尽可能找了相对日常的、在她看来解释得通的理由。
“我以前生病，不太用手机。不过这样确实不方便，我可能以后再买吧。我们可以先约好时间？”
“但是万一我突然赶不来，或者你临时有点什么其他要紧事，我们要怎么通知对方呢？”迪克提出一个合理的假设。
米尔觉得他有点入戏过头了，提出这样让自己麻烦的问题干什么？
“那你可以联系黛西，她的通讯方式是*****”米尔报出黛西的联络方式，想了想，说：“她是我的……嗯，表亲家的妹妹。”
“真的吗？”迪克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但是你看起来比她小一些。”
那天晚上所见到的，一头红发的女孩就是米尔本身的样子吧？
之前渡鸦帮他进入梦境中阻止黛西和米尔签订契约，在梦境中的海底，他也短暂见到了米尔。但是那时候米尔的大部分面容都被红发遮住，而且随着迪克醒来，梦境记忆不可避免地随着时间流逝。
唯有那双冷漠且带着蔑视的灰蓝色眼睛令他印象深刻。
而那天树林里见到的肌肤有灼烧痕迹的女孩则是看起来格外瘦弱，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明明是个亡魂，却似乎随时能爆发出极强的生命力，用尽力气与意志对抗追捕她的猎人。
像警惕性极强的野猫，像水里抓不住的泥鳅。
那时的米尔看起来就比黛西要小。
“我当然是姐姐。”顶着“爱丽丝”的形象，米尔难得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
“罗宾，有些事情需要让你知道。”
进入蝙蝠洞的时候，电脑前的蝙蝠侠背影对他说。
“什么？”罗宾并不介意蝙蝠侠的态度，保持着罗宾式的笑容走过来。
“你过来看看这个。”
罗宾走到他身后，看着蝙蝠侠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看着视频中的装修风格，罗宾的一边眉毛扬起：“阿卡姆？”
视频里，原本躺在床上的稻草人突然身体弹了一下，接着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我、我不知道……我的注意力很少放在他身上……我马上想、我马上就想！”
然后他开始讲述他遇到罗宾时所有对罗宾的印象。
就算是零零碎碎的，也拼凑出了不少。
而视频里，除了稻草人本人，监控所看到的这间房间里没有任何异状。
罗宾瞪大了面具后的眼睛。
蝙蝠侠的手指摁下一个按钮，视频快进二十倍。没几秒，他松开按钮，这次是谜语人的房间。
发生的事情和稻草人房间里如出一辙。
然后是日历人、萤火虫、雨果……
后面这几人被按了快放，视频播放进度条只前进了短短一截，然后被蝙蝠侠按了暂停。
“今天白天，阿卡姆管理人报告院内所有人员同一时间发生集体幻觉，而所有的幻觉内容……都是陷入幻觉的人自认为行动被控制的情况下，被某些恐怖的形象逼问关于罗宾的事情。很显然，这个存在在调查罗宾。”
作为迪克的养父、作为教导罗宾的蝙蝠侠，他当然会在意这个。
而这件事指向的问题源似乎并不复杂：拥有这种特殊的能力，且和罗宾有交集、对罗宾感兴趣的存在。
几乎只能是那个被黛西称作“米尔”的幽灵。
她很危险，而且随心所欲。这并不让蝙蝠侠紧张。他擅长应对危险，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经历了□□的极致锤炼与磨难，锻炼出几乎是人体极限的强大躯体。
但是她盯上的是罗宾。这让蝙蝠侠感觉到烦躁。
毫不留情的、不遵守规则的、塞在小丑嘴里的炸弹。
“根据现有情报，黛西·威斯身边的那个幽灵很可能就是这次状况的源头。她的行为不受约束，存在——”蝙蝠侠一边说，一边扭头去看自己的士兵。他的罗宾。
然后蝙蝠侠陷入了沉默。
“嗯？”突然停下的话语让罗宾有点奇怪地抬头。
“……罗宾，为什么、你在笑？”
“我在……笑，吗？”
罗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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