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霁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临时指挥中心设在城东的体育馆里，大厅的篮球场上铺满了行军床和通讯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速溶咖啡混合的气味。墙上的电子地图标注着这座城市的污染等级——红色区域已经扩张到了七个，橙色区域十五个，绿色的安全区域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三队失去联系了。"通讯兵摘下耳机，声音发紧，"最后传回来的画面……长官，您最好亲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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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霁走过去，屏幕上定格着一张模糊的截图。画面里是三队的队长张远山，他正对着镜头笑，但笑的方式不对。嘴角咧得太开了，几乎要扯到耳根，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干涸的井。
"什么时候的事？"
"十七分钟前。他们昨天傍晚进入红区执行搜救任务，今早六点最后一次传回坐标，之后就……"通讯兵顿了顿，"救援信号持续了九秒就中断了。"
方霁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他想起张远山昨天出发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队长，等这次任务结束，我想请个假。我闺女下个月生日。"
方霁转过身，走向地图。
他的军靴踩在体育馆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人都自动让开一条路。方霁身高一米八七，肩背宽阔，哪怕三天没睡，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他的异能"钢铁意志"让他对认知污染有天然的抗性，但同时也让他比旁人更容易察觉到污染的存在——那种东西像是黏在空气里的蛛网，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轻微的阻力。
"红区边缘还有没有幸存者信号？"
"有。"技术员调出数据，"西北方向，桂花路那片老居民区。但信号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桂花路。
方霁记得那个地方。末世前他曾经在那条路上的一家面馆吃过饭，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会给每个客人多添半勺浇头。
"我去。"
"长官，那片区域还没评估安全等级——"
"所以才要我去。"方霁系紧战术背心，拿起桌上的头盔，"给我一辆车，两个人，四十分钟后出发。"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桂花路的路口。
雨还在下，但比早上小了一些。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拉下了卷帘门，有几家的玻璃碎了，碎碴散落在潮湿的人行道上。方霁踩过那些碎玻璃，脚步很稳。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队员，一个叫小李，一个叫小陈，都是末世后才入伍的新兵，眼神里还有藏不住的紧张。
"保持队形，别分散。"方霁压低声音，"看见任何不正常的东西，立刻报告。不要触碰，不要回应，不要——"
他停住了。
前面那栋六层老楼的单元门口，蹲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色卫衣，蹲在门廊底下躲雨，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陶瓷杯，杯口冒着热气。他低着头，露出后颈上一截苍白的皮肤，颈椎骨节微微凸起，像是过于瘦削留下的痕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方霁第一次看清他的脸。那张脸太白了，白到近乎透明，眼尾有一颗浅褐色的泪痣，衬得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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