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为茯苓刚逃走后续)

月光照不进云漫森林的深处有一道结界。

茯苓靠在树干上,右臂无力地垂下,胳膊仍被死神侵蚀着,藤蔓从她掌心生出,一圈圈缠裹也无法阻止皮肉一寸寸腐烂。

她咬紧牙关,撑起身体,烟斗在手中轻转,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没有消散,而是在面前凝聚在一起,最后显现出一个黑暗的身影站在那里。

“食梦死了。”茯苓声音有气无力的,对着眼前这个人交代着,“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

烟雾里的身影听后迟迟没有说话,下一秒,一条黑色的锁链忽然射出,精准地捆住茯苓的脖子,猛地收紧。

“你之前信誓旦旦和本座说,只要掌握到劣魂斩,收服五大恶妖,便可离开这地狱。”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声音,雌雄难辨。

锁链越收越紧,茯苓双脚离地,被提到半空。

“结果劣魂斩掉落在敌人手里,食梦也因此丧命。茯苓,你还让本座怎么信你?”

茯苓喉咙被死死扼住,双脚离地,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连用分身的资格都没有。”话语很是强硬,完全不服软。

她转动烟斗,强行击碎锁链从空中跌落,单膝跪在地上,猛咳几声才抬起头:“我们目标一样,都是要将妖王置于死地。”

茯苓声音沙哑却无半点示弱,抬起头,眼眸间透出一股反制,气势完全不减对方:“座下难不成想就此收手?”

那个身影沉默良久,那只禁锢她的手握成拳,收了回去。

“食梦排在五大恶妖末端,我们还有机会。”茯苓勉强直起身,望向黑暗,“至于劣魂斩...”

她低头看向自己被腐蚀的胳膊,皱起眉头,眸光微沉,脑中开始思考:死神看样子只认可噬青,而劣魂斩与莫凌这只小妖血脉相连,可在梦境中却无法使用,呵,他也没有得到死神认可。

茯苓忽然轻声地笑了一声:“一柄九界最强武器,谁都会拥有贪婪之心。”

黑暗中面对她的自信似乎无法抉择,风吹树枝发出诡异的沙沙声,掩盖住对方沉重地呼吸。

随后,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指尖点在她额头,蓦然间,那股死亡气息被吸入囊中:“你心思如此缜密,就算计划失败也能找到下一个落脚点,简直比五大恶妖还要可怕。”

茯苓感受那股力量从体内抽离,皮肉停止了腐烂,激起体内法力缓慢愈合。

随后抬起手轻轻一扬,藤蔓从身后破土而出,交织成椅,她悠然地坐在上面,双腿交错,浅浅地吸了一口烟斗。

烟雾缭绕,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片黑暗,缓缓吐出一口烟:“五大恶妖的排名是按实力和弱点是否难寻,而我是被强行捕捉进《冥妖卷》,实力自然不如他们。”

对方没有理会她,反而将这个气息在空气中盘旋片刻,手腕翻转,用法力层层封印,渐渐汇聚成一枚魂珠:“可你是唯一一只逃离《冥妖卷》找到本座的,既然如此,本座就再信你一次。”

它将掌中的魂珠落到茯苓面前:“亡息不足一成,但还有用武之地,好好养伤,别再让本座失望。”话落,身影便消失在眼前。

茯苓伸手接过,望着掌心泛着灰色光芒的珠子,久久不语。

手中烟斗轻点在藤蔓上,原本静伏的枝叶如受了指令般缓缓舒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一圈圈将她围入其中。

藤蔓交错,将茯苓藏在阴影之下,与外界彻底隔绝。

森林恢复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断裂声。

三天后。

苍裂枭带着千悦去了附近客栈休息,莫凌却未选择离开红岭村,他躺在枯萎的银杏树枝上,双手枕在脑后,抬头望着天边一弯弦月。

他盯着月亮看了很久,脑海中回想起苍裂枭那天说的话:

“按照交易柳池言确实死了,但他是死在本王手里,所以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当时心里满腔怒火,张口想反驳,但苍裂枭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从一开始你就该明白,这盘棋怎么下,我说了算。”

莫凌站在原地怒瞪着他,胸口闷的上不来气,肩膀忍不住颤抖着。

他深吸一口气后,眼神沉下,无奈地低头:“大人言之有理,我,无话可说。”

声音又哑又涩,努力将心里的委屈和怒火憋回去。

之后,他独自在红岭村修养时,发现了那棵总是出现在幻境中的银杏树,就这样立在废墟中央,枯死的树干在月色下泛着银灰色的光。

他迈步走近,抬手将掌心贴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不存在任何生机,星刃的能力从他体内蔓延,最后顺着指尖探入树的深处,探查这棵树的记忆。

【他看到一个小男孩跪在庭院,对着假冒神明的柳池言跪拜,脸上满是笑容,背诵诗句等着被表扬。

这个庭院是他的家,也只有他一个人住。

当时柳池言向村子里提出的要求只是献血,包括孩子。

画面一转,这个小男孩因不愿献血祈福,被一群人摁在地上,强行割肉献血。】

幻境中那个院子,是用这个孩子的血和身体塑造的?!

莫凌猛地收回手,哪怕已经有了共情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柳池言这一幕吓到,他的手忍不住颤抖。

当他杀掉一个孩子时就一发不可收拾,恶妖的本性被激发出来,沉浸在杀戮中的快乐,更享受在幻境中折磨的美好。

从而也没想到柳池言的能力覆盖了整个红岭村,自己也无法逃离。

月光突破乌云,落在莫凌毫无表情的脸上,许久后,他唤出噬青站在阴影下。

“你在冥界待了多久?”莫凌问道。

噬青沉思道:“记不清了,应该有上千年吧。”

“被困住时,在你眼中那里是什么样的?”莫凌继续问。

噬青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不愿回忆:“黑,见不到一丝光亮的黑,忘川河上没有光,彼岸花只有魂才能看到。”

“恨吗?”莫凌问。

噬青这次沉默了好久,叹出一口气:“以前恨,恨他们遗忘我,恨黑白无常将我吊打,更恨自己的无能,所以当时满脑子只有逃。”

她从阴影走出,抬起被遮住的眼睛,面向他的方向:“现在,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出现了迷茫,垂下头:“逃离冥界后好像所有恨意都消失了,想到未来难以见到他们,我就无法将恨意发泄出来,这样获得强大又好像没有意义了。”

莫凌没有再问,宁静的月色落在二人之间,犹如隔着一层薄纱。

“大人为什么问这些?”噬青率先打破沉默。

莫凌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看向她:“随便问问,先回答一下,我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在那之后,他没再问苍裂枭任何问题。

慢慢地从记忆抽离,回过神后,他从怀中拿出那枚玉佩放在自己眼前,它仿佛与天上的月色重合在一起,都是如此的洁白无瑕。

莫凌想起幻境里突然出现救下自己的那个女人,纯净的气息令人心安,可在心魔的世界里,她是杀害自己的凶手。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棋子,拥有利用价值,就会有人救他、护他、甚至是帮助他。

可一旦哪天这份价值消失了,他还会这样若无其事地躺在这里吗?

忽然,莫凌的思绪被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打断,他侧眸往树下望去,那个身影是千悦。

对于她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莫凌从树上坐起身,手上不紧不慢地将玉佩重新收进衣襟里:“找我有事?”

千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在树下抬头看着他刚才收起的玉佩,眸光动了动:“我...”

“要和我决斗吗?”莫凌直接猜出千悦心里在想什么,垂眸看着她,“按照妖神两界的规定,我确实应该对你下跪行礼,可我没有,你心里自然不爽。”

千悦身体一震,动作顿了半秒,扬起下巴:“对,我就是对你这个毫无规矩的妖奴不爽!”

莫凌在短暂的沉默后轻笑了一声,翻身从树上跳下落在她面前,双手当即召唤双刃:“那好,我接受。”

千悦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但有个条件,不允许使用法力,如果我输了我就向你下跪,包括之前的无理行为,磕头道歉。”莫凌转动手腕将双刀合二为一,化为长枪——焚骨坠月再现世。

“但如果我赢了...”他故意顿了顿,假装思考,望着千悦脸上紧张的神情,简单的打量了一下,“答应我三个条件。”

千悦犹豫片刻后,拿出身后的长剑面对他:“可以,开始吧。”

二人面面相对,周围微风卷起地上的枯叶飞到半空中。

千悦率先踏前一步,手腕轻翻,长剑而上斜挑,剑锋带着杀气直取他头颅。

莫凌侧身躲过,眸光微闪,手腕猛地内旋,枪杆横挡,与她长剑发出铛的脆响。

千悦皱起眉头,手腕再转,剑刃顺着枪杆削出,脚步连踏,欺身逼近,横抹莫凌颈侧。

她眉梢微扬,眼神锐利,招招紧逼。

莫凌后仰避开,双手反向旋腕,枪尾横扫,逼得千悦急退好几步。

随即莫凌枪势突变,双手合力前推,枪尖直刺,千悦急忙挥剑格挡,剑脊撞在枪杆,震得她虎口微麻,手腕顿时卸力。

莫凌看准空隙,双臂同时拧转,枪杆猛撞剑身。

千悦被这冲击再次逼退几步远,长剑险些脱手,剑势瞬间溃散。

莫凌侧身再次攻击,千悦来不及防守,眼睁睁地看着枪尖停在她咽喉一寸之处,稳稳不动。

她的脸吓得微白,持剑的手开始颤抖,无半分反抗之力。

“如果我是恶妖,你现在已经死了。”莫凌神色平静地收回枪,焚骨坠月霎时间在他掌心消失,随后没有再看她,垂下眼眸整理自己的袖口。

“我输了,你的条件是什么?”千悦的声音低沉,语气中依旧强撑着最后的骄傲。

莫凌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并没有取胜的得意,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张了张嘴,眼中闪过犹豫,开口道:“你们神界...有没有使用长枪的女子?”

千悦不解。

“法力纯净,气息很冷,但让人安心。”莫凌垂下眼,像是努力回忆更重要的细节,“银白长发,金色法力。”

千悦没注意到他的神情,低下头单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安静几秒后:“没有。”

莫凌听到这个回答,眼底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略显一丝怅然。

“神界每个人在持有武器前都需要接受器灵的考验,对女子来说:长剑、软鞭、扇子选择较多;而长枪、重剑、古筝选择较少,毕竟那些器灵对持有者要求极高。”千悦向他解释道。

“更何况是你口中这样的女子,在天界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莫凌唇角微微一敛,脸上只有一种得不到答案的茫然与沉寂,叹了一口气后:“我知道了,那第二个问题,你为何救我?”

千悦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神情有惊讶,也有些犹豫,随后无奈地说出实情:“当时我被藤蔓缠住时,听到了你和那只恶妖的对话。

救我一次,我还你一命,自然两清。”

仅此而已。

莫凌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最后一个条件是什么?”千悦问道。

莫凌看着她,沉默许久,道:“明天早上来村口找我,作为执掌人界的命运神,你在这有重要的任务。”

千悦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头同意了,她收起长剑,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莫凌仍然站在原地,望向天空的月亮,仿佛能透过月色看到执棋之人。

银白的发丝,清冷的眉眼,还有那一句:“我在此处,望心安。”

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救他,又为什么杀他。

月亮没有回答,它就像一枚白棋,轻轻落在棋盘上。

而执棋的人,就在另一端,安静过后,女声骤然响起:“看来给妖王的教训还不够。”

天尊站在窗户前,抬起胳膊接住飞进来的金凤凰,轻声道:“你现在的神力连锁链都难以解开,还是别白费力气,让他好好看看这世间是如何毁灭的。”

悸宛清听后并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安心下棋,直到那枚血棋被白棋彻底围住,她发出很轻的笑声:“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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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裂枭坐在客栈房顶正和妖界传音中,在他面前的是可以跨过两界看到对方的云玺镜。

“柳池言身为食梦有了自由就是这样自私,大人五百年前就不该放他出去。”赤狐说道。

虺蛇慵懒的躺在石头上,用手撑起脑袋,蛇尾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石面,清朗的男声骤然响起:“也没想到柳池言会那么笨,对红岭村使用幻境还把自己卷了进去,导致他也离不开破村落。”

“给出的交易确实诱人,但也不过是存在侥幸心理罢了。”苍裂枭闭着眼睛无心听他们两个吐槽,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云玺镜,一本正经:“妖界可有异样?”

赤狐立马跳出来,它的身形小小的,淡蓝色的绒毛,身后有九个小尾巴不停地摇晃着:“放心,妖界这边只过去了半天,没有任何妖起疑心,恶妖也全部抓回,任务顺利完成。”

虺蛇用蛇尾缠住赤狐,直接无情地扔进深林里:“大人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苍裂枭对它的行为完全不在乎,伸出手展示妖火:“他的妖核已经收复完成,只是莫凌...那个女人还在天上看着,我暂时没办法行动。”

“在妖界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一双眼睛盯着我们,现在到了人界竟然还不罢休,天尊不会叛变了吧。”虺蛇说道。

苍裂枭眼眸黯淡,慢慢收起妖火:“天尊从不插手任何事,只不过我无法再向他传音,应该是被封禁了。”

赤狐狼狈地从原处跑出来,爬到石头上:“那茯苓又是为什么救他?”

苍裂枭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明白。

“对了!”赤狐仿佛想到什么,“最近九幽界突然有很强的法力出现,我去查看过,却发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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