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过家家第八天

河堤修得平整，水面宽阔，波光粼粼，偶有船只经过，载些文人墨客附庸风雅。

淮青瑶沿着河岸闲庭漫步，打眼望去，河面视线开阔，岸边柳条直垂入河中去，眼下初秋，枝条上的叶落得个七七八八，只待来年春日再相会。

人在繁闹的东城待久了，也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虽说她行动自由，不必日日束于高阁，但乐子统共就那么几样，来来去去的好没新意。

淮青瑶来玩这趟，颇有种体验地方特色之感，不仅如此，还有个容貌昳丽的小郎君照顾她衣食起居，处处贴心，关怀备至，还省得被偶尔外出的娘亲逮回府中听说教，这样的日子实在舒爽，她忍不住地哼起小曲来，决心要留在此处多住些日子，等玩够了再打道回府。

河水送来凉爽的风，徐徐拂过脸颊两畔，淮青瑶拨开遮眼的几缕发丝，见前方不远处的河堤上，乘一字形排开坐着几位老翁。

头戴斗笠，手执钓竿，齐刷刷坐在小杌子上，手边摆着个渔桶，身子一动不动，表情严肃到像是在求神灵保佑。

走近一瞧，那桶里浅浅一层水，还没有鱼，淮青瑶悄摸绕到旁边，蹲着托腮看他们钓鱼，顺便偷师。

等了半天，她腿都快要麻了，终于等到其中一位老翁的鱼线绷直了，钓竿末端被股重力拉扯弯曲，老翁激动的脸色发红，连忙转起绕线轮，企图将这尾鱼拉上岸来。

他奋力一拽，水里咬钩的终于被这股大力拉出水面，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定睛一看，不是鱼，是只青蟹，且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前面的大钳子，干净利落地剪断鱼线，咚一声落回水中。

似是见多了这种场面，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老翁，语气里满是遗憾和惋惜，“哎呀，没事，待会就钓条大的上来。”

“老曹，肯定是你这钩不行，得换。”

“你什么眼神啊，明明是鱼线不行，没见那蟹一钳子夹断了吗？”

“换我这个线，保准结实，再钓个蟹决不会给它弄断了。”

众人说得脸红脖子粗，脸上却是笑着，刚才那一幕，他们比老翁还要紧张，年纪不小，还爱较劲，晨起大家桶里都没鱼，谁第一个钓上来也少不得受几句酸语，分明是一副自己钓不上来，也看不得别人钓上来的怪样。

曹老伯冷哼一声道，“我看你们是怕今个又是我先钓上来第一条吧。”

此话一出几人又吵开了，“什么你先，这几天都是我先钓上来的。”

“那还不是没我钓的多。”曹老伯呛声回去。

声音将咬钩的鱼惊得游走，“哎哎哎，你们别吵了，吓着我的鱼，今天每个人都钓一条赔给我。”

“想得真美，能不能钓上来还两说呢！”

淮青瑶看得差不多，懒得在这听他们吵嘴，起身往一边走去，离他稍远些，能看见人却听不见声音了，这才又蹲坐下来，四处摸寻，倒真让她找着一根粗细长度都差不多的树枝，河堤上有前人留下的断裂鱼线和鱼钩。

淮青瑶拾起那种看着还不错的，将它们绑在捡来的树枝上，一根粗劣的钓竿就做好了。

淮青瑶没有直接开始垂钓，而是又捡了一根称手的短树枝，在岸边栽着柳树的泥土地里翻找起来。过程不是很顺利，她找了好几处才终于找到两只蚯蚓。

她把翻起的土重新填平，这会儿子工夫蚯蚓又差点钻进土里，只得眼疾手快地将它们捉住，串在鱼钩上面。

做好这些她又去捡了几片落叶，学着曹老伯的样子丢进河里，不过曹老伯用的是一大把饲料。但这附近连个果子也没，只好依样画葫芦扔几片叶子下去。

她的钓竿没有那么先进，却可以借落叶飘荡起伏来判定河里是否有鱼游过。

鱼竿放下去没一会儿，用做警示的落叶就开始动荡，此起彼伏地撞在一起，淮青瑶心里一喜，这就有鱼咬钩了？

她不懂什么力度技巧，也不知底下的鱼有多大，站直身子，两手紧抓着鱼竿不放，用猛劲一拉，一条鱼就从水面跃起，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她脚边。

这是一条草鱼，比手掌略长些，在岸上扑腾着甩了几下尾巴后才不动了，它身上流下的水浸在地上，晕开一摊水痕。两腮一张一翕，努力地呼吸着干燥的空气。

淮青瑶从它口中取下那弯鱼钩，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鱼桶，让鱼留在地上不是长久之计，正想着怎么办时，迎面走来一个人，正是曹老伯。

在淮青瑶自制鱼竿的时候，聚在一块钓鱼的老翁们就注意到了，左右也没有鱼咬钩便频频往那里看，以为小姑娘只是当个游戏玩玩，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钓上了第一条鱼，甚至比他们这些经常钓鱼的人还要快。

见她没带盛鱼的工具，曹老伯便将一个自己用不上的桶拿了过来。

“姑娘，用我这个装吧。”

淮青瑶愣了一下，对他道过谢后便将鱼放入桶中，又从河中取些水，正好淹过鱼身时，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多取些水，直到八分满，才将桶拎上来。

草鱼甫一接触到水，立刻甩尾沿着桶边缘游动，时不时溅出水花。

曹老伯送完桶，怕淮青瑶不自在，说了一句不着急还后又匆匆回去了。

目送老伯离开后，淮青瑶将剩余的蚯蚓挂上鱼钩，稳稳地抛到河里，又扔下去几片落叶，坐回去百无聊赖地等着。

鱼饵缓缓沉下去，不多时，就有鱼咬钩了，如法炮制将鱼弄上岸，感叹幸亏自己多留了个心眼，方才多舀了水在桶里，这下再多几条鱼也够用。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便又钓上来两尾小鱼，淮青瑶把他们统统扔进桶里，这会她不急着钓了，拿着短树枝到处找蚯蚓。

这厢水花四溅，收获颇丰，那边门可罗雀，冷冷清清。老翁们满眼艳羡地看着淮青瑶动作，咬钩、拉竿，接着从河面拉起一尾鱼来，稳稳落在岸边。

曹老伯凭着送桶之情，被钓友们催着过来看看，他带了些鱼饵，递到淮青瑶眼前，“小姑娘，别费力气了，用这个做饵，鱼爱吃。”送了东西，他才好开口问道，“我能坐你边上看看吗？”

说着他指指自己过来的方向，“我们那群老家伙今天一条也没钓上来，你这倒是收获颇丰。”这会淮青瑶鱼桶里已经有四条了，一条稍大的草鱼，还有三尾小鱼。

苍蝇腿也是肉，他看着眼热，自己一条也钓不上来，不是这女娃运气好，就是这边的河段鱼更多，不论是哪一样，他都得过来瞧瞧。

淮青瑶接过鱼饵，“老伯请便，我这也是三脚猫的功夫，随便钓着玩玩，您要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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