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郭幼帧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福王府中。

后来她询问过张砚两人是如何回来的,张砚告诉她:“是元天皇知道了父亲的事,也知道了他的赎金不够,便替他补了剩余的钱这才将我们放了回来。”

“那当时那个人……”很久之后郭幼帧才询问起这一事情的后续,可就算那时的她已经有所成长了,但在提起第一次杀人之时,心脏仍是骇的砰砰直跳,就连手心里也都一直冷汗直冒。

张砚看着她的样子,拽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捏了捏:

“你昏倒之后不久,便立马有人察觉到牢房的不对跑了进来,看到有人死了,他立马便上报给了叶三娘,按着常理来说,这种杀人的事情定当是一命偿还的,但可能是碍于我们两个人镇北王府的身份,惧怕父亲真的会不顾一切带兵上山踏平了那青风寨,所以这个事情他们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这话说完后郭幼帧久久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夏日的细雨,仿佛又听到了鲜血喷溅时的黏腻声响,看到了当时的血迹沾染了满手。

她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洁净的双手,可恍惚间,那手指上似乎又渗出了暗红的血,怎么洗都洗不掉。

这些年里,她总在半夜惊醒,每每细看掌心之时仿佛都能感觉到自己用匕首刺穿皮肉的触感,那种黏稠、温热,带着生命流逝时最后的冰冷成了她午夜梦回最不想想起的回忆。

马车悠悠的行驶在大雪停落的路上,两旁的积雪因为马车的走过留下一长串车辙的痕迹,张砚思及如此晃回心神来。

他叹了口气,悠悠的有些自责,那时她杀了人之后,本该好好安抚的,可紧接着不出一月,便发生了张御珩入宫后不幸身亡,而她的母亲也因为爱夫心切追随而去的事情。

“爱夫心切?”想起这话他突然嘲弄地笑出了声来。

有谁见过爱夫心切之人,上吊自杀之时,那吊在房梁上的人双手是被绳索紧紧绑缚着的呢?

短短一月之间他便失去了两位血亲,而紧接着自己也被不明之人所追杀,幸得好孙姨等府中老人的帮助,他这才和郭幼帧幸免于难。

之后元天皇将他从民间找回,又扶持他继承了父位,这才有了现在的他和郭幼帧此刻的样子。

只是现在想起来那曾经逃亡的日子真真的像是恍若隔世一般,他们在雪夜里奔逃过,睡过破庙,蹲过牢狱,吃过发霉的干粮,甚至为了活也杀过人。

“从那时候起,我们谁都没资格再天真善良了。”

张砚低声道,这话仿佛在喃喃自语又仿佛在跟谁诉说,只是这空荡的马车里只有他一个人,只有车棚外的风伴随着他。

送走林晚之后,郭幼帧从袖中抽出了一把短刃轻轻摩挲着,那是她及笄那年,张砚送的。

刀刃雪亮,能够映出她如今沉静如水的眼睛,现在的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了,而真真的变成了张砚口中不按常理出牌的祸害。

与林晚一起下车的还有晓月,她一路上看着自从听了要对那大胡子的女儿下毒之后便不再言语,并且脸色苍白的林晚异常担心,所以到了地方之后她便请示了一下郭幼帧同她一起下了车来。

紧了紧身上的衣袖,她几步并作一步跑到了林晚的身边,林晚见着她来似有些震惊,但并未多言。

晓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跟在她身边一步又一步的往义庄那里走着。

寂静的空气里,只有脚步踩在白雪上的吱呀声寂寥绵长。

“其实小姐并不是一个坏人的。”走了一半的路,晓月实在是憋不住了,她主动开口想要把心里的话讲给林晚听。

“她只是有时候为了解决事情不择手段了一点,她有时候做事或许常常会有无辜之人搅在里面,但我想说小姐其实她骨子里还是善良的,她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她只是认为那样做会是解决一些事情最直接最省时的方法而已。”

晓月知道郭幼帧一直在资助这婺城中乞丐,她是丐帮的杆头,这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而自从她有了这个名头之后,晓月便很少再在路边见过路有冻死骨的发生。

晓月对于郭幼帧以前的事情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与张思这个家养子不同,她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后进的福王府。

虽然进府比较晚,但从其他人的零零碎碎中,她还是能拼凑起之前张砚和郭幼帧的事情,她觉得没有几人会在经历过一些生死诀别之时,仍然保持善良和天真,人应该善良,但这善良也应该有锋芒。

“我知道你是大夫,为人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是底线,如果在战场上你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员,但是我们现在这样做只是为了救更多的人,我知道害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不好,但是目前我们做的事只能从那个孩子下手,因为这是最直接最方便的办法。”

晓月其实平日里并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主,她是武将,平日里舞刀弄枪惯了,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她并不愿意多费口舌,她知道自己这样说不外乎有一点自欺欺人的感觉在,但她就只是想宽慰一下林晚,她不想让她就这样一直沉默着受着自己良心的谴责。

可自己说完之后,林晚并没有多言,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见着林晚不说话,晓月反而更加尴尬了起来,她的脸色变的有些潮红,身上也起了一层细密的汗,而就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笨拙地从自己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三两下扯开了绳结之后,露出了里面几块颜色温暖的奶糖,然后也不顾林晚要不要,不由分说便塞进了对方冰凉的手心里。

这糖是之前郭幼帧给的,她以前常见着她用糖来安慰张砚,所以在这个时候,她觉得吃糖可能会让林晚感觉好一点。

“林……大夫……”

“这糖……糖是甜的,很好吃,吃了可能心情会好一点。”

她将糖塞进林晚手里之后也不敢看她,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前面的脚印走,她实在是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晚那双无神的眼睛。

可只走了两步,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低着的头便一下子撞到了前面停着的林晚身上,她条件反射的直起头来,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