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烟尘散尽，姜忆翩然落下，青裙翻飞如青莲初绽，可此刻没人会将她与清丽琴仙联系起来。

她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戾气，指尖沾着的血迹触目惊心。

凌尘硬生生挨了两拳，又重重摔在砖石地面上，撑着起身时胳膊都在发抖。诡异的是，姜忆动手的瞬间，他周身灵气竟形同虚设，只能靠肉身硬扛。。

他颤抖着用衣角擦擦嘴角，布料上鲜红的血迹分外刺眼，面颊两侧肿胀的痛让他根本不敢想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

偌大动静引来了百音门弟子的注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针扎一样，让凌尘难以抑制地愤怒难堪起来。

他从地上撑起来，拔剑剑指地面，睁着有些模糊的视线盯准了那道青色身影，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道：

“姜忆，你过分了！”

“就是！”游妙然连忙上前搀扶住凌尘，却被凌尘一把甩开。

她眼神受伤站在一旁，转而把矛头对准了姜忆，“我们已经道过歉了！你得理不饶人，竟然还敢动手？！你不要仗着师兄不对女子动手，就折辱我们，难道这就是百音门弟子的作为！”

姜忆不跟她废话，动手的兴奋盖过理智，身形一闪，速度之快叫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还来？！

游妙然下意识连退数步，一手紧握剑鞘一手捏着符箓，满脸惊惧。

姜忆却暂时没理她，经常一打多的都知道，打人要抓着已经受伤的那个发狠。

凌尘瞬息间又挨她一拳，这次是在小腹，痛得他整个人痉挛起来，活像只皱巴巴的白色长虫。

不过这也叫他借力拉远了位置，斜飞三丈远，哪里肯乖乖被打，咬牙剑指姜忆怒道：“你现在住手！我就原谅你刚刚的不冷静，不然就别怪我动手了！”

姜忆动作微滞，却不是因为凌尘的话。不知为何，她方才竟隐约觉察到一丝滞涩，似乎有某种力量在阻拦她下死手，不然方才那一拳合该落在凌尘心口上的。

是“姜忆”？

不，她应该巴不得这二人早死。

难不成……？

姜忆更怒，随手抽过一旁守卫弟子的佩刀悍然贴近，再次袭来。

电光火石间凌尘见她毫无收手的意思，墨剑出鞘，剑上灵气正盛一分为十聚成剑阵，看着声势骇人。

周围有匆匆凑近却不敢上前阻拦的弟子惊呼，“这是九霄宗赫赫有名的十方剑阵，听说变化莫测极难应对！”

“师姐小心！”

姜忆丝毫不惧，在一片惊呼声中纵身向前，竟然是挡也不挡，任由那些虚虚实实的剑光覆盖她的身影，没入剑阵正中。

“噗——！”

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

“师姐！”

周围弟子面色大变，隐有姜忆耳熟的声音。

百音门的乐修们何曾见过如此阵势，跟剑修肉搏这不是找死吗，姜师姐不是用琴的吗啊啊啊。

机灵的当即捏碎传讯呼叫长老，这可是门主的爱女啊，着急的已经冲上去试图做点什么。

但剑光转瞬而逝，一片吸气声中，只见几滴鲜血顺着刀刃滑落砸在青石板上，众人顺着穿透血肉的长刀收回视线，只见凌尘愣在当场，满脸不敢置信。

是长刀。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哑巴了。

姜忆脸边溅上几滴血，衬得她越发面白如玉。此刻她终于挂上笑容，从凌尘被洞穿的蝴蝶骨中缓缓抽出刀，一刀两洞，恰如“姜忆”被困魔界当时的伤势。

我有一力，可破万法。

她随手挽了个刀花甩掉上面的血，一柄长刀光亮如新，而她毫发无损。

杀心不可，但伤人倒是可以么……还得再试试。

凌尘嘴唇颤抖几欲吐血，姜忆抽身躲开，转而指向另一旁看着这些发生整个人都愣住的游妙然。

“到你了。”

刀锋仍带温热的血腥气，吓得游妙然一抖。

她是天真娇俏不是十足的蠢货，余光看向整个人被姜忆摁进地面两寸站不起来的凌尘……师兄怎么可能一招败落……连师兄都这样了……她开口的底气突然没了，手中拿着的剑也微微发颤。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不……不……”

没挨过打的人，永远不懂旁人受过的伤。

目睹了凌尘的惨状，游妙然只觉得姜忆如恶鬼般可怖。

幸运的是游妙然在姜忆这里只能算蠢，比起自以为是还恶臭非常的凌尘来说要好上许多，况且她还记挂着烤肉。

见游妙然没了凌尘后自己把自己吓得快拿不稳剑了，姜忆干脆把长刀扔还给旁观弟子，也不避游妙然发颤的剑尖，两指一别就硬凭□□力量掰断灵剑，腕间一转拉近两人间距。

游妙然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掉姜忆，一个琴修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揣着动弹不得的恐惧，游妙然眼前光影一闪，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肩膀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的右臂被姜忆掰到脱节，对应上“姜忆”当时另一处伤势

巨大的疼痛席卷而上，而姜忆点下的哑穴混合灵力封禁了她的筋脉，叫她试图运转周天灵力都不成，游妙然原本娇俏的脸痛到扭曲。

恍惚间，游妙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拎起，随着一声叹息，拽着她走向地上的凌尘。

她突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前方半身浴血形容狼狈的那个男人也没那么值得喜欢，如果不是为了师兄，她本不会牵扯这么多的，

不，不，她怎么能这么想，难道忘记最初拜上师门时师兄对她的温柔陪伴和照顾吗？那时候的她父母早亡无亲无故，师尊不管杂务，都是师兄带她了解探索修仙界，师兄还承诺会保护她一辈子，于是她也许诺要保护师兄一辈子。

都怪姜忆。

对，都怪姜忆。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句轻叹，埋进她恍惚的心里，游妙然感受着，不知不觉昏了过去。

姜忆一只手拎起游妙然，一只手从地上扣出凌尘，全然不顾两人的狼狈模样。足尖轻点，纵身飞出百音门护山大阵，两手一松，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们扔出了山门。

反正经由她手应该是死不了，啧。

话说她本来没想着动手的，姜忆在半空中矗立放空思绪，她其实很久没有二话不说就动手的习惯了，当初谁劝她稍微收敛些来着？

想不起来了。

再回过神，姜忆轻身落回原地，不待返回，只见四周围过来不少假装无事实则余光拼命往这里扫的弟子，还有一部分给她疯狂使眼色。

这是怎么了？她没杀人啊。

一股熟悉的气息接近，姜忆脚步下意识向侧面错开，迟疑一下没避开这个热情的怀抱，她恍然。

啊，妈呀。

来者自然是姜琦云，一听闻女儿在山门处跟凌尘游妙然打起来了，二话不说赶来给女儿撑腰。谁知撑腰是没赶上，光看到一地狼藉。

要说姜忆打架也有坏处，她的特殊体质能破坏绝大部分附带灵气的攻击或阵法，自然也包含保护性阵法，从前她孑然一身走到哪儿打到哪儿也就算了，反正都是别人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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