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零售商西蒙

第二天一早用过餐后，瑟琳娜就和费尔南多先生以及他的侄子约翰出了门。这是一天没有目的地的游荡，瑟琳娜生活的威尔特郡是一个内陆郡，平时并不常见到江河湖海，因此她提议几人先去到港口附近，沿着斯海尔德河散散步，费尔南多先生和约翰欣然同意了这一安排。

近些年安特卫普作为港口城市的地位不断攀升，为了应对增长的贸易需求，斯海尔德河边的码头似乎才翻新过。

看着码头的人头攒动，瑟琳娜内心不由得发出感慨，她之前来到安特卫普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简陋的海滩，如今却变成了漂亮的海港，码头上总是充满了来来往往的商人，商会的楼层也越盖越高。

“这码头的建筑似乎都是刚刚翻新过的，”费尔南多先生站在斯海尔德河边四处看了看，“真是气派，现在安特卫普真是发展得很快。”

“是啊。”瑟琳娜随口附和了一句，眼睛却始终看着码头上不停装船卸货的人群。

说不定哪一天，这所城市就会成为整个欧洲的经济中心，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日子，瑟琳娜心想，她大约也能活着看得到那一天。

今天的天气很好，斯海尔德河畔吹过的微风很容易让人的思绪迷失，瑟琳娜三人便在这种难得的宁静中沉醉了，一时间忘记了还要去哪里走走，直到修道院的钟声响起，宣告着早祷的时间到了，几人才回过神来。

“不如我们沿着河畔，穿过街道在这里走上一走？”瑟琳娜看着钟声传来的方向，向费尔南多先生和约翰提议道。两人并未表示异议，于是三人穿过最热闹的市集广场，在附近四处闲逛了起来。

市集广场旁有一块地界正在施工，瑟琳娜用有些蹩脚的佛兰德语向附近的居民大厅，才听说这里正在建造一所新的天主教教堂。

瑟琳娜依稀记得，两百年前她曾来过这里，那时，这里似乎有一所旧的教堂，但或许是旧的教堂已经不能满足现今使用，这里才又要建造一所新的教堂。

哦，对了，那些居民还说，新建的这所尖顶教堂，似乎打算要建成这里最高的建筑。不过，瑟琳娜对教堂和他们的主都不感兴趣，她只是十分怀念她曾经侍奉过的那些神祇，尽管这片大地似乎并不会再由他们所掌管，尽管世上的人都已将他们遗忘。

沿着街道行走，几人看到了不少售卖各式各样纺织品的商铺。近些年安特卫普地区的集市可以说是吸引了整个尼德兰的商人和手工业者，还有不少来自英格兰的羊毛商和布匹零售商，甚至也有不少意大利商人也混迹于此，因此即便只是在街上行走，瑟琳娜也可以依稀辨认出这里有许多外来的商人。

由于大型市集的开始时间推迟，一时间瑟琳娜一行人也找不到什么十分好的去处，只能在附近的小商铺中看上一看。

尼德兰地区以纺织品闻名，因此瑟琳娜一行人先走进了售卖纺织品的商铺。

瑟琳娜先一步推门走了进去，店内的布匹被整齐地分区挂在竖梁上，分区之间留出一条条细窄的通道，能容一个人侧身穿过。

瑟琳娜沿着进门右手边的方向一排看过去，这里摆放的是一匹匹染色的布料。瑟琳娜看过去，这些布料都是由靛蓝、茜草、赭石等天然染料染成。

再往前走，又有不少绵布和花纹织物，更甚者，还有一个区域用来放些珍贵的丝绸。看见这些东西，费尔南多先生来了兴致，立刻越过瑟琳娜挤到了前方，仔细看着那些丝绸的货色。

“嘿！先生，请您小心些，那些丝绸要贵重些！”

一个大胡子男人看到费尔南多先生有些冒失的样子，赶紧出声提醒，然而费尔南多先生听不懂他讲的佛兰德语，依然在自顾自地欣赏着那几匹丝绸。

“费尔南多先生，人家叫你小心些呢！”瑟琳娜笑着走上了前去，拍了拍费尔南多先生的肩膀。

“哦哦？这样吗？那可真不好意思。”费尔南多先生听到瑟琳娜这样说，跟大胡子店主抱歉地笑了笑。

店主听到两人的交流，也走了过来，看了看费尔南多先生之后，却转向了瑟琳娜的方向，用法语与她聊起天来：

“您二位是从英格兰来的吗？”

“是的。”瑟琳娜点了点头，好在她的法语还算流利，能与大胡子店主进行基本的对话。

“我听到您二位用英语对话，”大胡子笑了笑，“您似乎能听得懂佛德兰语？”

“略懂一些，不过，如果您现在是在用佛兰德语跟我对话，我怕是就回答不上您的问题了。”

瑟琳娜看了看旁边一脸懵的费尔南多先生，又笑着问大胡子店主：“不过，您刚刚明明在提醒我旁边的这位先生，怎么却突然先跟我搭话了呢？”

“您旁边的先生似乎听不懂佛兰德语。”

瑟琳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看向费尔南多先生，用英语跟他说：“费尔南多先生，人家不跟你说话，说是因为你听不懂佛兰德语呢!”

“哎哟，西比尔先生，您快别取笑我啦！”费尔南多先生被瑟琳娜说得更加感到不好意思，“我这把年纪，实在是学不会啦，让约翰好好学一学就是啦！”

调侃完费尔南多先生，瑟琳娜又转过头去，继续跟大胡子店主攀谈起来：

“您说的对，我旁边的这位先生确实听不懂佛兰德语，就连法语也不是很精通。我们是来自英格兰的商人，准备来参加安特卫普的集市，不过听说这里的集市推迟了，就只好先在这里闲逛几天。”

“原来是这样，”大胡子挠了挠头，“敢问几位先生都是做些什么生意的？”

“我常做些草药、香料、香油和香薰之类的东西，至于这位听不懂佛兰德语的先生……”瑟琳娜一把将费尔南多先生拉到身边，向大胡子介绍着，“他倒是常常去远东倒腾些丝绸、瓷器之类的拿来卖呢。”

“哦？真的？”大胡子一听说费尔南多先生也做些丝绸生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生，能不能麻烦您跟这位先生说一声，说我正在寻找些新的丝绸料子，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他给我看看他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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