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日学宫是六界最好的学宫，考试自然也是极其严格的。不仅要考察学子们的个人能力，还要考察他们的心境。
心境上稳住了，大道才能越走越远。
本次共有两次考核，一次为战力，一次为心境。地点分别在清月秘境和悟言秘境。
“听说悟言才是重头戏，往年甚至有沉溺于秘境中不肯出来的学子，被硬带出来的一般都道心破碎，一生无为。”
宋天行感觉台上夫子讲这些的时候，周围的学子有意无意都往她这里瞥了一眼，看上去都有点忍不住。
她心想，活了十八年了，虽然不是好学生，但也没当过典型，但这次实在太菜了，菜的大家都有点惊为天人的震撼了。再者她这种人还是名义上北境仙尊的继承人，无怪各位学子这么忧心忡忡，估计也怕有什么连带责任。
“可以选择弃考。”夫子这时候道：“不强求。”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也精准无误落在宋天行身上，似乎在期待她开口。
饶是宋姑娘本人脸皮再厚这时候也有点不好意思，她冲夫子笑了笑，在他亮起的眼睛中，道：“这次考试我参加，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责任全在我个人身上，我对天发誓。”
她真的发了修仙界独有的心魔誓，非常郑重，非常决然。她知道她基本与好运无关，她知道她现在确实很废物。但她这次不想放弃，她想回家，想在素临雪那里得到话语权，她必须拥有一点可以作为支撑的能力。
没有关系。
失败也没有关系。
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废物，所以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了吗？道心破碎……她倒要看看，困住自己的到底是什么，能让自己沉湎的又是什么，说到底，好奇远远多于恐惧。
宋天行这个人什么都学不好，唯有一点不错，那就是心态很可以。她敢说在场的人有一件事绝对比不过她，就是失败的次数。
她对于失败之后如何恢复很有心得，当然这都是经验之谈。
从小时候叠不好被子到考试次次失利到第一次租房被骗了所有钱只能睡在公园长椅上，失失败败无穷尽也，到现在她甚至有点跃跃欲试，想再次挑战一下自己失败的记录，看看能不能刷新一下它的上限。
或许她会一直倒霉。
她想。
但也没有关系。或许可以躺下来缓一缓，但站起来，依旧可以阳光灿烂一点。如果不管露出什么表情，老天都会以为她在挑衅。那就多笑笑，至少别人看上去还以为是个成功人士，这其实也是一种成功了。
然后没多久，她就接到了素临雪的通讯。很罕见的，是他主动打过来。
“考试第二场你可以不去。”他说：“不是必须参加。”
“我要参加。”她却说。
“素往。”
那边的素临雪像是不意外她突如其来的犟，依旧语气温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一种勇气，哥哥很开心你会这么努力，可这次不能任性，道心破碎，那是一辈子的事。”
“我废的是修为，不是心。”宋天行有点累，便坐在学宫的一处石椅上，她低头看着地上忙忙碌碌的蚂蚁，难得没有挂断通讯：“我并不认为我在心境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你经历过几次历练？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素临雪终于提及了宋天行心心念念的“家”：“你才活了十八年，他们都活了几万年十几万年，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你见过道心破碎的那些人么？从云端跌落，狼狈不堪。一蹶不振，疯疯癫癫，自尽都是轻的，很多人甚至走火入魔，众叛亲离，最后下场极为凄惨。”
他依然是笑着的，语调却沉沉：“你不用非得勉强自己经历这些，素往。”
“可是我原本就不在云端。”
北境仙尊听见这人诚恳道：“你见过没有地方休息去公园上将就一晚的云端吗？你见过一天一个馒头还要分三次吃的云端吗？你见过明明已经电黑了手，但怕浪费钱，还胆战心惊地去修自家坏掉电器的云端吗？”
……
素临雪听着她的声音，能想象到这个人在说这些时没有一丝窘迫，全是清清亮亮的坦荡。
“我不是什么天之骄子，我的生命中有许多不太幸运的事，或许你可能以为不值一提，但很多时候，我都曾以为这是毁掉一辈子的大事。”
“如果把从小到大的困难加在一起，那我已经完蛋过很多次了。”她说：“这次我来试试，看修仙界的完蛋和我那个世界谁更厉害。我都不敢参加一个期末考试，我还怎么敢夺那个至尊之位呢？”
她觉得自己的心境可能还不错。
虽然越来越咸鱼，可自己心态也越来越好。慢慢来，她不怕失败，让自己轻松一点，对自己少一点苛责。毕竟自己在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在公园上的长椅躺着，夜晚还能看见星星呢。
什么都会有的，最后被子还是叠好了，成绩还是稳定了，租房还是租下来了。虽然都不是最好的，但她确确实实是快乐的。
也有人看不下去，说她要是努力一点肯定比现在更好。小城市的破房子，哪有大城市的高楼别墅看上去气派？一个普普通通的学校，哪有顶级学校听上去厉害？为什么当初不能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或许拼一拼会更好，她也敬佩那些敢拼敢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那是他们的快乐和意气风发，获得的成就感是她这辈子无法体验的。但宋天行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好了，她清楚自己的上限在哪儿，她就在自己划的那个线里面努力，不会太辛苦，平平淡淡的舒舒服服的，这是她的快乐。
反正在一本小说中，只有主角是个快乐的人，那这本书就是快乐的基调。其他的都不重要。
毕竟谁都没有资格去轻易定义别人的成功。
……
但现在不行了，现在生活有点艰难了。
来到另一个世界，前不久还有了个几乎不可完成的任务。一切都要重新调整，这是久违的失控。
她的心情也有点不好了，她得开始努力那么一下，让它们重新回到原来的水平线上。想要回归正常，可能比之前还要难很多很多。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她可以接受自己选择引起的一切失败。
……
通讯已经结束了很久。
年轻的帝王身着黑色朝服，头戴玉冠，刺绣的日月山河仿佛真的尽在这一人身上流转。他的温和从来都是有着距离的，是一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漠然。
从来都是别人畏他、敬他、猜他，然而今天，他摩挲着手上的玉牌，眸中却有了罕见的出神。
素往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如果不是王莲身份，看似完全没有半点可取之处。
可好像又不是，她和这里许多人都不一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