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天,月重华头一次睡足了精神才起身,朦朦胧胧感觉到时候不早了。
一睁眼,窗边影子拖得老长,糊窗纸上透出淡淡的橙黄色光晕。
这就傍晚了?
半耷拉着眼,上眼皮还带着三分酸意,随时要往下落,好在精神尚可,运起灵力支撑起身体动作。
等等,这灵力……
她忽然反应过来,昨晚好像梦到筑基了。不对不对,不是梦到,是真的筑基了!
她兴奋地打了个响指,灵力在指尖跳动,青绿光芒稳定且茂盛,比之前那点漂浮不定的灵力强了许多。
果然是不一样了。
其实从昨晚冲击筑基开始就不同了,当时便觉得是个好兆头。
之前望文生义,强行固气,拔苗助长;改换修炼方式后才发现,这根藤苗早就长到相应高度,再长也捅不破卡在头顶的石板。
用苏缪教的方法重塑灵气,藤苗顶端终于长出了不一样的枝叶,硬起枝干顶翻了那块石板。
筑基后身体轻灵许多,经脉内灵气自成循环,据说筑基起便有护体灵光,但她看不出来。
她又试着用神识探知周围环境,原先只能探知房间外围的动静,探不出多远还模糊,所以她总不爱用这个。
现在随便一试,便看见师兄在房间里读医书,身前还放了面镜子,表情狰狞地看自己舌苔,逗得她哈哈大笑,声音大到师兄都停了动作,竖起耳朵听动静。
又用神识笼统探查一圈,整间木屋连带院落和灵泉都能探到大的动静。用心看一个角落,甚至能听见灵泉涌出的咕噜声响。
只是仔细搜过每个角落,哪儿都探不到苏缪的踪影。想想也是,师叔都发现不了她,凭自己筑基期的神识,能发现才怪了。
她收回神识,专注眼前,对着镜子转了几圈。
镜中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倦意早被进阶的兴奋冲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如此好事,当然不能独享。
只身边两人知晓怎么足够,想到筑基前遭遇种种,她不免轻笑出声,务必尽快通知到位。
当然,还得先告知长辈,方才不失礼数。
宗门守卫正在交接换班,许师叔忙着四处巡视,月重华找到他时已过了将近半个时辰。
隔得老远,她刚朝长辈挥了挥手,便看到对方巡视的动作一停,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飞了过来。
“师叔……”
一声招呼还没打完,师叔已飞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一圈后严肃问道:“你昨晚干什么了?”
这话的语气和用词听上去像是责问,她不禁有些紧张,避重就轻道:“没什么,又闭关冲击了一下。”
师叔盯着她不说话,像是要将她里里外外拆开看个透彻。
月重华被看得心虚,眼神逐渐畏惧起来,不知又触犯了什么规条,竟然让师叔如此不悦。莫非,他已经知道了苏缪的事,又推测自己受了那个精怪的帮助?
越想越不安,她几乎挣扎着准备坦白时,师叔终于吐出一句话:“呼……你也筑基了。”
“啊,我也筑基了,”月重华跟着含糊念道,念完才发现不对,“也?”
“嗯,也巧,孟含章昨晚筑基了,”师叔望着远方,“刚满二十岁就筑基,也算是个人才。”
“还行吧,”她心里突然冒出一股胜负欲,“我还比他小三岁呢!”
“什么?”师叔声音忽然拉高,“我还以为你都二十——哦,记错了,我就说怎么还不筑基呢,原来才,二十减三,嗯,十七?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她莫名想笑,以为她二十多岁吗?看着也不像啊。被师叔夸得全身发飘,又强行将脸皮再按回来些:“还需要师叔多多指点,那本功法……”
“那是那是,修炼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师叔翻了翻全身上下,不知在找什么,但没找到,“下次吧,我该去检查其他地方了。”
“是,师叔慢走。”
月重华目送师叔急匆匆离去,下一处去哪儿?人多力量大,看笑话也不嫌事儿大,不如先去找他。
“月师妹,一日不见,就令我刮目相看,真是……”孟含章用手将泉水泼洒在剑上,用细绢轻轻擦拭,“明天比试未必能尽兴,要不今晚切磋一场?”
“你我切磋就免了,”她指向山的那边,“咱们一起去找人切磋吧。”
“哦?”孟含章迎着月光看见她目光炯炯,笑容意味深长,遂读出些言外之意,也笑了起来,“师妹说的是,是要去讨教讨教。”
谢师叔,哦,现在又得叫回谢师兄了,原本在庭院里专心准备比试,被哗的一声从天而降的两人吓一大跳,长剑差点脱手。
月重华庆幸,筑基比试在炼气比试之后,正好能赶上赛前杀杀他的嚣张气焰,看他比试时还能不能稳得住?想起自己遭遇的那些,可谓报应不爽。
“谢师——兄,”她抬脚踩过漆黑树影,背对月光拱手行礼,“师兄当真勤勉,大晚上的还在练剑呢?”
谢瞻垂手将剑直插入地,一脸警觉望向她,又瞟向背后对剑自照不吭声的孟含章,来回盯了半晌才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两个,大半夜的来干什么?”
他对他们并无太多尊敬之意,想来是眼光浅陋,并没有看出两人已经筑基,还只当他们仍是炼气,因而不大放在眼里。
月重华眯眼笑道:“师兄一人练剑想必寂寞,我二人特来助你。”
“助我?去去去,就你也来……”谢瞻甩手呵斥,随即御剑飞于身侧,“若你想看看筑基的神通,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说完引剑横飞,在三人中间绕过一圈,以示御剑之能。
炼气确实没法隔空操控飞剑进攻,不过就靠这飞得不大平稳、转圈都转不圆的飞剑耀武扬威?
她轻笑一声,虽说还不会这招,但也可以现学现卖,刚凝气掐诀,身侧便闪过一道金光,孟含章已经召出飞剑,隔空与谢瞻之剑对峙。
“在下初次尝试,恐有疏漏,还请师兄指教。”
动作真快。
月重华望向身侧金光,光芒凌厉却不张扬,剑身悬停半空笔直平稳,比谢瞻的控制强上许多。
庭院不大,再来一柄飞剑就有些打挤了,她索性退至一旁,静观其变。
谢瞻明显被这阵仗惊了一下,驾驭的飞剑猛地一偏,像杆放错秤砣的秤。
“你,你……”
他犹自愣怔原地,孟含章已运起灵力,大喊一声:“师兄,请赐教!”
说完便双指前屈,指挥飞剑朝他而去。
谢瞻被眼前明晃晃的剑尖吓得迅速回过神来,手忙脚乱施法凝聚一层护盾,否则就得体会下护体灵光能不能挡住飞剑了。
孟含章也不想闹太大,只是随便比划一番,飞剑几乎是从空中爬过去的,用手拿过去都比飞过去的快,但还是让谢瞻心有余悸。
单纯的武力威慑不足以让他如此失态,对手在一昼夜间飞速进步到与自己同阶,这才是恐惧的根源。
谢瞻一板一眼用护盾防守,飞剑偶尔朝孟含章而去也不敢直面锋芒,恐怕比拼不过丢人现眼。其实也不用担心,剑都飞不稳已经够丢人了。
月重华倚在树下,观察孟含章的运指与呼吸。飞剑周身灵光虽盛,甚至封得谢瞻无处下手,但攻势并不猛烈,没有任何威胁到对方安全的举动。
操控之人更是随心所欲,手腕轻微摆动就让剑如游鱼破水灵动,除了调转方向时稍稍快些,移动快慢十分均匀。
她学着转动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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