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汐惜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芜山,去年李祎关押自己的那间兵器库。
屋内仍是那几个兵器架,墙上贴着一排生了铜锈的长戟。
她一袭皇妃婚嫁服,双手双脚都用铁链束缚着,面上的碧玺兰花面具已被人掀开。
此时掳她的人正坐在她正前方,长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窗外光线背光打进来,难以看清他此时的脸容,只能窥见阴影下他本来就镌刻似的下颚线更加锐利了。
“醒了?”他的声音压得很沉,好似隔了千重大山,悠长地传过来似的。
他用微凉的手指勾起她下巴。
苏汐惜笑了,“殿下?你逃了又回来,不怕被朝廷搜到?”
“妾若是你,既然逃了,就跑得远远的,而不是回到这个地方束手就擒。”
李祎冷哼了一声,“因为孤放不下你啊...孤的太子妃。”
“我们成亲时,孤就说过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的,孤可是立过血誓的。”他幽幽道。
“殿下什么时候立过?”苏汐惜眉头皱了起来。
记忆突然被扯远——
仿佛又回到儿时那个暖呼呼、懒洋洋的午后。
那天小汐惜刚刚换上爹爹给她缝制的新春装,跑去隔壁招摇过市,想着炫耀一番,没想到就被隔壁姚校尉家的小子嘲笑把染坊打翻染的布袋穿身上。
小姑娘伤心了好久,拉着小太子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他耳朵都长茧子了。
后来他受不了了,终于绷着冷脸,昧着良心夸了她一句:“不丑,好看。”
小姑娘立马停了下来,从揉眼泪的手缝间看他:“真的?”
他不说话,于是她又哭了起来:“你骗我的、骗我的,呜呜呜...你定是觉得我很丑了!呜呜呜...”
“那你要怎样...”小太子皱眉一本正经地问:“才能不哭?”
“除非我高兴了!”小姑娘嘴巴撅得老高。
“怎么样你才能高兴?”
“你喜欢我,你喜欢我我就高兴了。”
小太子从不知道喜欢的感觉到底是怎样,所以也不能轻易把这些字眼说出口。
“这样,你答应我,以后我们成亲那天,你给我立下血誓,一辈子都要和我在一起,这样我就相信你喜欢我了,行不行?”
小太子点了点头,那时他想,答应成亲那天立血誓,但倘若婚事黄了呢?黄了那他也不算违背承诺呀。
于是他便答应了。
“行,要怎么立血誓?”为了显得更逼真些来哄着她,他问道。
“这是梅香告诉我的,她从话本里看来,说是用自己的血画一个永结同心的符咒,成亲那天只要符咒是在新娘身上那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嗯,那你教孤画符咒吧。”
——
苏汐惜眼巴巴看着他从梅花暖白玉簪的簪体中空处,抽出一张卷起的小小羊皮布,上面现出了记忆中永结同心符咒的模样。
她惊讶地抬起头来看他。
“你怎么...”话没说完,眼眶就热得不行,她慌忙别过眼睛,躲开他。
可他偏不让她如意,伸手掰着她的下巴,把她掰得很疼。
“你哭什么...”他冷道,“该哭的人不该是孤吗?”
“一次两次地被你抛弃,孤说过什么了吗?”
苏汐惜想到今日大婚的部署,连忙将泪水憋回去。
“太子殿下,”她犟着脸看他,“妾劝你最好是赶紧放了妾,妾如今是庾雁惜了,而你只是个逃犯,你再不走,圣上他们迟早能找到你。”
李祎失笑地看着她,“孤是逃犯这事都是拜谁所赐?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啊。”
“行啊,放你走可以。”他蹲下来给她解锁链,
“给孤生个嫡长子,你不是答应过吗?”
苏汐惜听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臊得说不出话:“你...殿下你无耻!”
“无耻什么?先前说的人可是你啊,怎么,现在不作数了?”
见他已经将自己的锁链解开,苏汐惜趁他不留意,看向他身后的门把。
竟然没锁上。
“不用看了,”他看穿她道:“就算孤现在把你放出去,你觉得你独自一人能逃得掉吗?”
“正如孤不入你的局,你觉得自己真能从孤口中套出那些作战计划,李成他真能把孤抓住吗?”
苏汐惜再次惊讶地望他,“殿下你...”
“你今日,”他拉过她手臂,从她袖中摸出那把捂热了的短匕,“到底计划些什么?现在能与孤说了吗?”
他狭长的凤眸眼型看她时很深情,“孤知道你心怀天下百姓,所以那天晚上是再三确认过那场仗可以牺牲掉,并且还有完美后计,你才会动手的。”
“孤还知道,你早就知道以孤那些计划,就孤手中的那些兵,是有些冒险的,加之还有一些对孤虎视眈眈的世家在,孤是前有狼后有虎,自然不如李成来领兵更有机会成功。至少那些世家只会给他助力,而不会在战时给他添堵。”
“此战关乎苏家和卢家,关乎天下,关乎黑鹰帮那些弟兄,乃及苏家兵,你不愿意孤押上一切来赌。”
他说的一句句,直击她心脏肺腑,她震在原地久久不能说话。
之后她拳头渐渐蜷起,用力,“殿下你...是不是有些太自以为是了?妾不过是单纯觉得以殿下的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不如二殿下来得高,想攀更高的权势,给我苏家人撑腰罢了。”
李祎盯紧她两旁紧起的手,伸手去握了过来,轻轻将她紧得陷入掌心都冒了血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出来。
“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他叹了口气,“明明小时候的你挺明媚挺没心没肺一个姑娘,怎么长大了就这么拧巴呢?是因为梅香吗?”
他提的这个“梅香”,一下子触痛了她心脏深处。
“殿下你...你怎么...”
他替她用巾帕包裹好掌心的伤,叹息一声,一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唇瓣抵着她发顶道:“孤从前年少,与你错失了许多,十四岁那年与你再次相见,明明见你性情完全变了,也不知道去深入了解这一切的事情,害你痛苦了那么多年,也没有人可以宽慰你一句,对你说一声——”
“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再怪自己,也不必给自己那么重的担子和压力了。”
他这话说完,在他怀里的苏汐惜眼珠颤动着,紧接着,像有什么早已发脓溃烂在皮肤下,不时发臭发疼的脓,一下子被挤出一样,疼得眼泪直流。
“梅香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怪自己,也不要总一个人默默承担这些了,学会把担子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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