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还真不错。”保罗对着旁边已经成为他妻子的贝拉说道。
米兰的初秋，褪去了盛夏黏腻的燥热，整座城市沉在飒爽的凉意中。
秋日和煦阳光，铺在学校门口的红砖墙面与街边的树木枝叶上。保罗和贝拉两人以前可能对季节的变化感觉不是特别大，但自从有了孩子后，夫妻俩最喜欢的确实就是秋天了。不是那么热，但是也不冷，孩子跑跳也不容易着凉。
*
保罗看了看身旁风采依旧的妻子，又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校门口，思绪又飘回到了以前，贝拉怀着莉维娅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都两个人都年轻，骨子里带着一点莽撞的乐观。
刚查出怀孕的时候，只畅想了孩子的样子、未来和未来要带着孩子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完全没预料到怀孕会把两人折腾得够呛。
如果说，贝拉是因为怀孕，受到了激素起伏的影响，而让她整个人格外敏感。那保罗就是由于是新手爸爸，又格外关注贝拉的状态，变得也敏感了起来。
也是从那时起，保罗的生活被切成最简单的两部分：足球，和回家。
队友有时会调侃他，他总是笑着会说：“家里可是有两个人等着我，我可不像你们！”气得队友拎起毛巾，就追了过来。
但保罗也没撒谎，自从贝拉怀孕，他就恨不得把贝拉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好可以每时每刻都能看到。
因为孕期的贝拉，情绪和胃口都是飘忽不定的，像捉摸不透的天气。
就好比，贝拉通常会窝在窗边的沙发椅上，摩挲着手边的玩偶，想着狠狠地睡上一个下午。可转瞬之间，心底就会冒出突如其来的食欲，执着又真切。有时是街角的奶油可颂，有时是鲜果烘焙的小饼干，甚至有时候在深夜忽然惦记城南老店刚出炉的无花果挞。
无数个暮色沉沉的夜晚，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店铺临近打烊。只要贝拉轻轻扯住他的袖口，眼底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期许，保罗便会立刻抓起外套开车出门。
但有时将贝拉想吃的东西摆在她眼前时，她又会看着保罗，然后眨眨眼，小声说：“突然不想吃了，保罗。”
换作任何人，大抵都会觉得任性折腾。但保罗不会。
他只是轻轻蹲在贝拉身前，指尖温柔拂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带着担忧，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胃胀？还是哪里又开始感觉闷闷的了？”
“不知道，就是不想吃了。”贝拉只是安静垂着眼，温热的泪珠顺着脸颊轻轻滑落，无声落在衣襟上。保罗，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
不过在贝拉的孕晚期，保罗已经熟练运用家里的厨房，成为了贝拉的专属私厨。
比起飘忽不定的胃口，夜里的腿抽筋，才是贝拉孕期最频繁的煎熬。
为了防止贝拉半夜会因为脚抽筋而休息不好，保罗通常会在睡前打开床头的小灯，用上按摩油，他小心托起贝拉有些水肿的小腿，慢慢揉开放松贝拉的小腿，动作耐心又细致。
他时常默默腹诽，肚子里这个小家伙，怕就是个典型的、天生精力旺盛的小捣蛋鬼。还未出生呢，就这么能折腾妈妈。
等到分娩那天，襁褓被送到他怀里的时候，保罗愣住了。
‘好小啊——’
小小的一团，轻得像一片云朵，安安静静蜷缩着，睫毛细细软软，呼吸轻浅。
他小心翼翼托着自己的女儿，指尖都不敢用力。他心里直犯嘀咕，这样软乎乎、安安静静的小东西，哪里像那个能折腾得贝拉整宿难安的混世魔王？
可这份疑惑，没过多久就有了答案。
莉维娅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
莉维娅刚学会爬的时候，保罗和贝拉带着她回了一趟保罗的父母家。切萨雷和玛丽萨两人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家里所有的桌角都报上了软护垫，因为知道了小孙女正喜欢到处爬，所以地上也都铺好了地毯，这样不怕磕碰受伤。
只不过，莉维娅的好奇心比在场所有大人想象的还要旺盛。就这么一个小不点趁着大人们在客厅闲谈，没人留意她，她悄无声息地一路爬，溜进了爷爷，切萨雷的书房。
柜子上摆着切萨雷珍藏多年的相框，里面是保罗少年时期踢球的老照片。莉维娅仰着小脸盯着相片看，小脑袋里满是疑惑，照片里的人和平时陪着她玩的爸爸看着不太一样。她撑着柜子边缘想要站起来凑近些，小手胡乱一拽，连着相框一起拉扯下来。
“哐当——”
玻璃摔在木地板上，碎裂的声响一下子划破客厅的闲谈声。
切萨雷、玛丽萨、保罗还有贝拉听见动静，赶忙快步冲进书房。
一地碎玻璃中间，莉维娅乖乖坐在原处，睁着圆溜溜的一双眼睛，抬着头望向涌进来的一群大人，一脸无辜地歪了歪脑袋，摆出一副软乎乎惹人疼的可爱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场的大人们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碎裂的玻璃，再看看眼前这只装乖的小不点，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
听到下课铃，保罗的思绪收了回来。
校门外的树荫下，贝拉就站在他身侧，两个人一同等着女儿出来。三三两两的家长守在四周，低声闲谈。
没等多久，教学楼的铁门被推开，老师领着孩子们走出了校门，虽然也会有个别调皮的孩子奔跑而出，但孩子们出现的时候，清脆的童声铺满面前的空地。
莉维娅跟在老师的身后，远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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