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四十六年的深秋清晨,后山演习岩地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远处的火影岩在淡灰色的晨霭中若隐若现,空气里没有草木的清香,只有干燥冰冷的岩石碎屑味与隐约从村外传来的战备号角声。

这片被选作战时毕业考场的岩谷地势极险,四周是刀削般的玄武岩断壁,地面上铺满了细碎尖锐的青黑碎石。高台正中央搭着简易的木质遮阳棚,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身披红白相间的火影长袍坐在主位上,手中的青铜烟斗里青烟袅袅。在他身后,四名头戴白狐面具的火影直属暗部静立如雕塑,眼神冷峻地俯瞰着下方列队的数十名应届毕业生。

队伍的末尾,橘雨生拢着那件略显松垮的米色毛衣,头顶那两根呆毛在干冷的晨风里一左一右轻微摇晃。站在他身旁的棘糸今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灰粗布短打,原本散落的碎发被一根细麻绳紧紧束成了利落的马尾辫,露出白皙却满是风霜坚毅的下颌线条。少女十指的指腹上缠着防割伤的白药布,腰间的旧木线轴擦拭得乌黑光亮,整个人沉静得像一株贴地而生的铁荆棘。

雨生低头看着少女发顶那根洗得发白的旧布带,吸了吸冻得微红的鼻尖:“棘糸,高台上面那个大烟斗大叔,今天把胡子梳得很整齐,但他身上散出来的烟草味比平时苦了好多。像是在炉膛里闷了三天的老松根,苦得舌头打结。”

“那是前线的战报压在心头。”棘糸站直身子,目光敏锐地扫过高台四周荷枪实弹的警戒中忍,低声道,“今天要是通不过,我们连当后勤推车兵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编进杂役营。待会儿别走神。”

“全体肃静!”

主考官船野大黑手持铁尺与考绩厚册,大步走上岩地中央的白灰圆圈。老中忍眼角的刀疤在晨光下泛着暗白,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一张张青涩却紧绷的面孔:

“第三次忍界大战全面爆发,前线各部减员严重。村子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你们慢慢适应任务。今天的考核分为三项——第一项,基础三身术连携;第二项,移动岩隙手里剑投掷;第三项,一对一实战切磋!全部成绩当场公布,合格者即刻授予木叶护额,下周登车奔赴各战区!念到名字的出列!”

考核以极快的节奏拉开序幕。

在第一项三身术考核中,战时的严酷展现得淋漓尽致。考官不再要求孤立结印,而是要求考生在奔跑中瞬间完成变身隐匿、替身避险与分身诱敌。

“下一个,宇智波带土!”

带土大吼一声冲出队列,双手飞快结出未之印:“变身术!”砰的一声白烟散去,少年变成了船野大黑的模样,但额头上的橘色防风镜却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引来周围一阵轻笑。紧接着在面对考官掷来的木制练习苦无时,带土慌乱地施展替身术,虽勉强换成了一块烂木头,落地时却一脚踩滑跌倒在碎石上,狼狈地揉着屁股。

“及格边缘,查克拉分配杂乱无章!”船野大黑冷着脸记下一笔。

轮到雨生时,少年慢吞吞地走上白线。当三枚削钝的练习手里剑呼啸袭来的刹那,雨生双手甚至没有做出大幅度的动作,仅仅食指与中指在腹前轻轻一碰。白烟骤起,袭来的手里剑穿透烟雾,咔哒一声击碎了一截不知何时立在原地的生铁残桩,而在三丈外的岩壁阴影下,雨生的身形悄然浮现,连脚下的碎石都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高台上的猿飞日斩握着烟斗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深处掠过一抹赞许的光芒:“好扎实的替身微操,查克拉顺着铁桩的重力瞬间转换,没有半分迟滞。”

紧接着进行的第二项是移动投掷。考官启动了岩壁上隐藏的绞盘,数十个画着红心的移动靶沿着崎岖的岩壁高低错落飞速滑过,中间还夹杂着代表平民的白羽假人,极为考验射手的精准与决断。

棘糸登场时,少女没有动用寻常苦无,而是指尖微挑,乌润的生铁丝携着两枚柳叶飞刀呼啸掠出。细线在晨光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暗弧,飞刀连续洞穿四具移动靶的眉心,更在折返途中巧妙避开了所有白羽假人,最后借着岩角反弹,稳稳落回掌心线轴。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引得看台上的几名暗部都微微侧目。

“平民出身,控线技术却有几分匠忍的底子,优秀。”船野大黑在名册上郑重打下甲等印鉴。

而当轮到雨生站上白线时,演习场四周的空气似乎悄然凝固了一瞬。老中忍深深看了雨生一眼,沉声道:“橘雨生,开始投掷!”

雨生从腰间的粗皮袋里摸出了六柄通体哑黑、线条致密的雏形飞刃。少年没有像寻常忍者那样摆出标准的三指扣刃架势,而是随手将六柄飞刃往半空中一抛!

“那家伙在干什么?扔到天上能打中什么啊!”人群中的带土忍不住失声叫道。

然而下一刻,雨生垂在身侧的双掌猛然合拢,掌心之间泛起一丝肉眼难辨的微弱电光!

嗡——!

一声沉闷如蜂鸣的空气震颤瞬间横扫整片岩谷。悬停在半空的六柄飞刃仿佛被无形的神明之手骤然拉扯,原本毫无规律的下坠轨迹在瞬间剧烈扭曲!在全场考生与考官骇然的注视下,六道乌黑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了六条完全违背抛物线常理的锐角折线,如同六头嗅到血腥的游隼,呼啸着撕裂空气!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狂暴的撞击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六具分布在不同岩隙死角、速度最快的移动靶,被精准无误地生生轰碎!碎木四溅中,飞刃并未散落,而是在空中轻巧地盘旋半圈,在磁引力的牵引下温顺地倒飞而回,齐刷刷吸附在雨生脚边的一块生铁砧片上,整齐排列成扇形!

整座演习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日向琉站在前排,额前的白布带在风中轻扬,纯白的双眸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微笑;夕日红掩住了嘴唇,酒红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阿斯玛手中的黄铜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高台上,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缓缓吐出一大口浓白色的烟雾,布满皱纹的面容上露出了多日未见的舒缓笑意:“雷与土的极境融合……控铁如臂使指。大黑,你这六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船野大黑喉结上下滚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高声宣布:“橘雨生,移动投掷……特等超额完成!”

两项考核结束,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微暖的阳光驱散了岩谷里的白霜,却驱不散空气中渐渐浓烈的火药味。

“最后一项,一对一实战考核!”船野大黑合上手册,翻开对阵名单,铁尺重重敲在讲台上,“战时标准,除致死要害外不限手段,以一方失去战力或主动认输为限!第一场——日向琉,对阵,宇智波带土!”

带土听到自己的名字,咬了咬牙,大步迈入场地。然而面对日向分家最顶尖的天才,带土那破绽百出的直拳与刚练成一半的火遁查克拉根本无法破防。日向琉面带春风般的微笑,甚至没有动用高阶柔拳,仅仅依靠敏锐的指尖点穴与错步推挡,在七招之内便轻轻挑断了带土的下盘平衡,将黑发少年稳稳送出了白线外。

“胜者,日向琉!”

第二场是棘糸对战另一名油女一族的新人。少女沉着地利用碎石地形布置双层生铁绊线,硬生生在寄坏虫合围前用飞刀的磁力余震切断了虫群的指挥节律,夺下一场艰难的胜利,稳稳锁定了下忍头衔。

随着几场切磋的落幕,正午炽烈的阳光打在岩地正中央。

船野大黑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念出了压轴的对决名单:

“下一场,橘雨生,对阵——迈特凯!双方入场!!”

“呜喔喔喔喔喔喔——!终于轮到我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撕破了沉闷的考场氛围。一道绿色的矮小身影如同炮弹般冲进了白线圈内,双脚在岩地上犁出两道刺目的火星。迈特凯赤着臂膀,西瓜皮短发在风中乱颤,两只粗黑的浓眉拧得像两条毛毛虫,整个人散发着近乎实质化的灼热战意:

“雨生!在学校后山看着你打了六年的铁,今天终于能和你堂堂正正站在这个代表青春与热血的舞台上了!为了这一天,我昨天晚上在瀑布底下完成了三千次正拳突刺!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雨生慢吞吞地迈过白线,停在距离凯五步远的地方。少年眨了眨通透清澈的琥珀橙色眼眸,鼻尖轻轻耸动了一下,头顶那两根呆毛往后缩了半寸,声音慢条斯理地飘了出来:

“凯,你今天早上出门肯定又偷吃了三碗生姜蒜头炖牛筋。你身上的热气腾腾的,像刚掀开盖子的蒸笼,连骨头缝里都在冒油烟呢。”

全场原本紧绷的气氛被这句电波味十足的话逗得有些松动。带土揉着摔肿的下巴在场外大喊:“雨生,少在那里废话了!凯的拳头可不是开玩笑的,小心被他打得毛衣开线!”

高台上的猿飞日斩嘴角微微上扬,低声对身后的暗部道:“一个是不知疲倦的纯粹体术苗子,一个是初露锋芒的平民血继孤儿……这场切磋,值得好好看一看。”

“结对立之印!”船野大黑站在两人中间,铁尺斜指地面。

两人各自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目光在虚空中撞在一起。凯的眼神炽烈如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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