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菩树是乃上古时,昆仑母神亲手种下的一颗大树。

传言当年便是此树建木,撑开天地,连接万物,母神逝去后,神菩树便隐于深处,因着自身在地下的根木脉络绵延万里——溢出的生机之力便养育了此处地界所有的妖异生灵,也因此,汇成了如今的神菩地界,参天神树。

“宫主回来了,听说还有位仙界的上神。”

“仙界上神怎么回事,一个不够还来一个,我们神菩树最近还真是热闹,”

“不止呢,听说,那位也来了。”

……

树影匆匆,风声浅浅,日光顺着枝桠落入天窗,一室安宁。

白雪睁开眼睛,望向窗外那处温暖的天光时还有些恍惚。

她的业火宫是依山而建,色调冰蓝玄黑,琉璃遍地而无花无果,美丽清冷;而辛夷的邀月宫则筑于这巨大的神菩树之上,生机无限,青绿色的花藤到处垂落着,风吹过来,花香肆意着,引入了外面如此高的天光——树上天宫邀,品月入君怀,如此,便是神菩,邀月宫。

“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白雪偏了偏头,辛夷一身绿衣,手还端着碗药,她笑着走过来,裙摆微旋间便坐在了女子床边,“怎么样,我这邀月宫,比你的业火宫,如何?”

辛夷和白雪相熟百年,回回都是她去业火宫找白雪玩,叫白雪出雪域,这人是拒了不知多少次——说是修炼,辛夷却觉得她就是懒得动。

“好看,”

白雪刚刚醒来还有些没力气,但阳光照着,女子也阖眸笑了下,“就是太暖和了。”

阳光太重,晒得她又想睡了。

“别睡了,”辛夷将药放在床头木台上,拍拍她,“那边还有人等着你呢。”

也是难得,之前在业火宫喝酒的时候还说呢,那两位上神和雪女都到她这邀月宫做客——如今成真了,辛夷却觉得烦得很。

白雪笑了下,没睁开眼,只是翻了个身懒懒道,“我睡了多久了?”

辛夷:“十天。”

“多少?!”

白雪“唰”得睁开眼睛,瞧着辛夷惊诧,“十天?”

“是,十天!”

辛夷没好气道,“你也是真够能忍的,魂体受损那么严重,我都没法直接救你,只能把你放到我的寝宫里靠神菩树修养——那个林颖都醒了,你还睡着呢。”

玄曜说白雪用了星罗盘,具体事情他也不清楚,但辛夷想了想,白雪的灵魂应该是顺着星罗指引,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然不可能受伤这样严重——尤其那时候她还和昆仑,仙界,几方对峙谈判了下,还记得把林颖带回来了,硬是撑着最后才晕。

“幸好我当时在,不然那个玄曜还不知把你带去哪呢。”

辛夷说着伸手拉起白雪,白雪闭了闭眼觉得烦不想起,辛夷硬拉着她起来,“那个玄曜,在我这赖十天了,我还不敢,哎你起来,快点,我和你说,他每次说要来看你,我总觉得他是图谋不轨,强硬拒绝了!他也不说话,每次来,我每次拒,后来就说好,你什么时候醒了,他才肯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又不敢真赶人……”

“起来!白雪!我跟你说呢,玄曜真不能在我这待了,这人冷得很,实力还强,我是懒得招惹——”

“你还懒得招惹?之前你差点杀了他你忘了?”

“哪有,没杀成就不算……你起来,哎呀,我把我这得灵丹妙药都喂给了你了还不行呢,都睡十天了还不够?”

“不够。”

“起来!”

“不起。”

“……起来!”

阳光晒在她们身上,柔软得藤床散着草木的清香,辛夷一直在骂玄曜,拉拉扯扯间白雪都笑了,“哎又没什么事情,现在镜子也换了,你怕他作甚,就算是上神,到神菩树也是客人,能对你这个主人做什么。”

“还说呢!”

眼见着白雪终于被薅起来了,辛夷盘腿靠上床榻,近身靠近看着白雪尚且惺忪的眼睛,“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白雪眨眨眼,伸出一根手指推开辛夷的额头,“好像是呢。”

“不行!”

她喊得实在斩钉截铁,白雪都被这动静整的清醒了,看向她,只见辛夷神色认真下来,道,“玄曜和清莲早有牵扯,婚约的事情六界皆知,就算如今沉渊和清莲成婚,外面也还在传他玄曜深情温柔,对清莲一生难忘——他绝不是良人。”

辛夷自己撞南墙撞了百年,直到这些日子才清醒,即便如此,她还是因为这几百年的爱恨恩怨执迷不悟,想要用囊时镜回到过去——白雪不能再和那些人有牵扯,尤其这个玄曜,还曾经喜欢过清莲,护着那女人那么多次,甚至当年定婚,白雪她……

如今这般样子,她辛夷都替白雪觉得恶心。

“白雪,我知道你当年在仙界的事情,即便你说过不愿意再计较,可我还是觉得他玄曜不配你——”

“我知道了,”

忽然一只手掌轻覆上辛夷的手背,辛夷抬头,看见白雪俏皮抿唇,“你忘了,我可是个寡妇。”

之前遥伽说的一句没错,白雪三百年修炼,无论男女,不少妖怪都曾向她表明心意——白雪嫌烦,便对外说,自己那无能的先夫早亡,她一心修炼,再不愿动情了。

“可是那……”

“好啦,”白雪无奈道,“旁人不清楚,你也该知道,那些守寡和先夫不过是些玩笑话,只是谣言这么传了,我也省的麻烦——在我心里,那些事情早就过去了,他如今也失了记忆,记不清我了,我便也是当他死了,那些旧恨,说多了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其实当年辛夷并不清楚白雪在仙界的遭遇,只是那场定婚乱事她看了一场,又因为那些仙人说白雪是妖怪,多瞧了一眼。

百年后再遇,辛夷便认出了她,一次喝酒,她问白雪,是不是当年那个仙宫雪妖,白雪没有否认,却也从来不肯多谈那些事情。

她只是说,都过去了。

“我只是为你不值,”

辛夷垂下眸,“尤其那玄曜还早把你忘了,如今摆那副样子……”

“哈哈哈,”

白雪闻言忽然弯下眉眼,毫不在意问她,“你这样为我,我倒也想问,那沉渊伤你至此,如今都要成婚了,你还想着拿囊时镜做什么呢?”

——那沉渊两族之子,最初在神菩树时弱小无比,是辛夷一直护着他。

凡间道青梅竹马,妖界却是生死情谊,后来也是辛夷,帮着沉渊回到魔界,杀魔君,取神剑,一步一步,他们都是相伴情深——可清莲来了后,一切就都变了。

辛夷:“……”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有些奇怪的看向白雪,嘀咕了句,“为什么总感觉那些事你没经历过一样,一直这么淡然。”

“你说什么?”

辛夷摇头,含糊过去,“没什么!”

“辛夷,我是真的觉得没有什么,我和他的事情,我自有考量,但其实——”

白雪无奈,想了想解释道,“过去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最初在妖界时,白雪还时常思考过去那些日子,想起玄曜,想着他来找她,她要如何做,再见面,会怎么样?

可是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太久了,久到那夜幽谷,白雪再见到玄曜,心无波澜,甚至陌生。

有时候,书中轻巧的用一句话写下百年,看起来只是转瞬——可那是一个人真真切切度过的时光,日月更迭,流云反复,哪有那样多的爱恨值得人记一辈子,偶尔午夜梦回,也只感慨,不过是年少时的一场荒唐。

更深层次的原因白雪不想再探,只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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