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了门。
玄关挂着的灯散发着柔软明亮的光泽，将屋内照的亮堂堂的，我脱下大衣，放在臂弯，还未往前走几步，忽听屋内传来踏踏踏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Daddy！”
程玉祯穿着柔软的黄色毛衣像是个小蜜蜂似的，踏踏踏奔到我面前，头上尚且稚嫩泛黄的发丝一抖一抖的，仰起头，像极了他母亲的圆润的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是一个忠诚的小狗崽子，开心道：
“Daddy，你终于回来啦！”
我心想这里是中国，说什么鸟语：
“说中文。”
言罢，我便把他抱了起来，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
“嗯，又重了。”
“爸爸.......”
他软软地喊着我，抱住我的脖颈：
“妈妈说我长得可快了，我厉不厉害。”
“嗯，厉害。”我抱着程玉祯往屋里走，道：
“哥哥和妈妈呢？”
“嗯，哥哥在房间里练琴......妈妈睡了。”
程云祯掰着手指：
“我跟着美秀阿姨在玩游戏。”
保姆走到我面前，接过我手里的大衣，笑道：
“先生，太太今天不太舒服，刚刚吃了点夜宵，睡下了。”
“嗯，”我抱着程玉祯在沙发上坐下，道：“玉祯，刚刚和阿姨在玩什么？”
“堆积木。”他仰头看着我说：
“爸爸，陪我玩一会吧。”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好。”
程玉祯玩没一会儿就有些困了，我看着他闭着眼睛，倒进我怀里，便将他抱起来，上了楼。
保姆已经将床铺好，我将程玉祯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在他怀里塞了一个兔子毛绒玩偶，随即关灯离开了房间。
我推门进程玉珩房间的时候，他刚刚练完琴，洗了澡坐在床上看书。
见我开门进来，他似乎有些惊讶，双眼微微瞪大，随即下意识放下书，道：
“爸爸。”
“嗯。”我说：“早点睡觉。”
“噢。”程玉珩慢吞吞地应了我一声。
我关上了门，回了自己房间。
推开门进去，打开灯，睡在床上的江心语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出现，眼皮下的眼珠微动，轻轻蹙了蹙眉，片刻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我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看他，江心语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恍然道：“老公。”
“嗯。”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江心语摇了摇头，道：“睡了一天了，不困。”
言罢，他便要起身，我将他扶起来，放了一个枕头在他的后腰。
“今天宝宝有踢我。”
他掀开被子，给我看他孕妇裙底下圆润的肚皮，笑道：
“这个孩子像玉祯一样爱在我肚子里捣蛋。”
我看着他的肚子，片刻后低声道：“生完这个，就不生了。”
“为什么？”他一怔：“你要和我离婚？”
我：“.........”
他是怎么从我这句话推理出这个意思的？
他见我一时不说话，有些急了，一急他就容易上头，情绪失控，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
“你是不是嫌我一直在家当全职妈妈，觉得我没用了，没利用价值了，所以不和我在一起了，要和我离婚？”
我：“........”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睛，有些哭笑不得，道：
“你是怎么从我这句话得出我要和你离婚这个结论的？”
“那你说以后我不要我生了。”江心语很是难过的看着我：“为什么不让我给你生。”
“差不得得了吧，都生三个了，还要生几个啊。”
我看他怀孕怀的辛苦，便道：
“生完这个就不生了，听话。”
江心语抿着唇看着我，不吭声。
“好啦。”我知道他又开始疑神疑鬼了，坐在床侧，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轻声哄道：
“不离婚，放心吧。”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在抖：
“生完孩子一年内，法院都不会判决离婚的。”
我差点喷了：“........又在乱想什么。”
我低下头，在他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亲，他脸上不知道是涂了什么名贵的护肤品，香得很：
“行了，这辈子不会离婚的，放心吧。不许纠结了啊，再纠结明天就离。”
“.........”听见我这么说，江心语不情不愿地将心中那点话重新咽了回去。
我见状起身，他慌忙拉住我，道：
“我没有乱讲了，你怎么还是.......”
“我去洗澡。”
我垂眸看他：
“和公司说了，休假一周，在家陪你。”
“..........”江心语忽而又变的神采飞扬起来，眼睛亮亮的，看着我道：
“好。”
我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脸，随即进了浴室。
洗完澡，我裹着浴巾出来，江心语大老远就朝我伸出手，意思是让我抱他，我掀开被子坐进去，江心语马上就靠过来搂住我的腰，靠在我怀里。
“累吗？”我和他异口同声脱口而出一句，言罢，彼此都愣了。
我低下头看了他一眼，他也仰起头来看我，片刻后，我看见他弯起眸子笑了：“不累。”
他说：“你在外面累不累呀，程君文。”
累是肯定累的，但是活着谁不累，我现在已经比大部分的人活的要好，我已经非常非常知足：
“不累。”
我于是说：“我能有今天，全靠你。”
“不是的。”他立刻反驳我：“是你有天赋。”
他说：“如果你在演戏上没有天赋，强捧也不会红的。”
我：“........”
我心想，原来你也知道你之前是在强捧我啊。
想到过去，我又忍不住笑。
江心语余光里一直在观察我的神情，闻言，立刻道：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我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好好的大明星不当，跑来当我老婆。”
“当大明星哪里有当你老婆重要，而且我本来也不喜欢当明星。”江心语摇摇头：
“我就想在家专心照顾你，然后照顾我们的宝宝。”
言罢，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
“真想给你生一辈子的孩子。”
我：“.........”
好可怕的人。
我忍不住说：“好了，三个就够了，做人不能贪多贪足。”
江心语想了想，也点了点头，道：“确实。”
我抱住他，吻了吻他的额头，道：“好了，睡吧。”
熄灯睡下，我抱着江心语，心里却在想，要是生一辈子的孩子，那江心语岂不是得累死。
闭上眼，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老死在病床前的时候，病床边缘围了一圈男男女女，抓着我的手喊我爸爸，我甚至认不出哪个更大，哪个更小。
噩梦惊醒之后，我睁开眼睛，江心语趴在我怀里，睡的正熟。
我吻了吻他的脸蛋，把他亲醒了。
“........”江心语揉了揉眼睛，迷茫地看着我，道：
“怎么不多睡一会。”
“生物钟。”我说：“你再睡一会儿。”
“你不睡，那我也睡了。”
江心语说：“我起来给你做早餐吧。”
我按住他：“阿姨会做。”
江心语噘嘴：“我想你吃我做的。”
“......不行。”我拒绝了他，“你老实躺着。”
江心语：“你嫌弃我。”
我伸出手，指尖在他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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