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很丝滑。”林亦真点点头评价道，“比我明天的工作计划还要清晰。”
“她们就是想得这么理所当然的。”唐喜说，“当时我妈也是给我这么规划的呢……在她的设想中，她小女儿这会最次也是在备孕二胎了。那你看……我现在不是啥也不是？”
上官智杰幽幽瞅她一眼：“柳阿姨和我妈比起来……其实挺好说话的。”
那确实。唐喜想，偏偏梅阿姨比她妈强势，智杰又比她柔弱。
上官智杰双眼发直：“那些女孩不是不好，她们都很优秀，我觉得我配不上她们。我还没毕业、还没挣钱，恋爱当然少不了花钱的地方，难道要我拿着我爸妈的钱去谈？”
“现在是让我先谈，谈了之后就催着找工作了，毕竟要准备结婚和婚后的养家糊口。那么难说我会在双重压力之下找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我真的挺害怕的，喜喜姐。”
他抬头看向唐喜，这个他认为在家里和他处境最像的、甚至可能就是他的未来的人：“我真的好害怕只要走上一步他们为我安排好的路、接下来就只能在惯性的作用下去而不返了……我宁愿什么都没有，像你一样。”
唐喜觉得她和这小子同病相怜，心里也难受起来，不过：“什么叫什么都没有啊！别把我说得这么可怜行不？”
“……我不是这意思。”上官智杰连连摆手，“我是觉得你虽然没工作没老公孩子，但也少了很多烦恼，对，没有更多的烦恼。”
唐喜理理衣领：“确实。不过你哥和你爸，不是啥也有但也没啥烦恼吗？”
“看起来是这样对吧？”上官智杰脸色一僵，“其实……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的社会形象如何。但在我眼中，尤其是我爸，简直跟伪人一样。”
“伪人？”唐喜的脑中浮现出恐怖的画面。
上官智杰眉头微皱：“该怎么说好……我去理发店看过我爸工作的样子，以前也看过我哥哥认真读书或是和朋友在一起玩的样子……都是个‘人’。但在家里、尤其是结婚之后，他们就变了。”
唐喜嘴角一抽：“变成伪人？”
“嗯，就是感觉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唐喜早就没爸了，虽然和701共处了很久，但其实和他们爷爷爸爸没什么交流，一个月说不上几句话都正常，因此不太了解他的意思。
“他们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唐爱颂抱着猫说。
三人看向他。
是林亦真问的：“为什么不知道？”
“想象一下。”唐爱颂说，“普遍的合理流程是：寒窗苦读才能考上好大学，勤奋工作才能得到好收入。人们会对一样东西产生责任感、或者说珍惜之情的原因是得到前投入了大量的、痛苦的成本。”
“并且。”她强调道，“在此前提上，他们对付出成本得到的成果有实质性的感受。比如考上好大学是成果，升职加薪是成果，甚至和朋友出去花天酒地、付出精力和钱后得到刺激的享受也是一种成果。”
“但在家庭里，尤其是育儿方面，大部分男人都不符合这两项条件。谈恋爱对他们来说是快乐的，结婚要么靠家里的支持要么靠女方的施舍，总之能结上婚的都是因为觉得‘值得’才结，因此不存在‘痛苦’。”
“结婚后就舒服了。更别说生孩子对他们来说是件完成使命的爽事，而母亲却无可避免地先承担了十个月和生产的痛苦付出。因此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夫妻俩对孩子的投入成本已经是不对等了。在这初始值不同的情况下，自然而然会出现马太效应……”
唐喜举手：“马太效应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好的越好、坏的越坏，优势和劣势都会累积。比如在初始值是母亲更高的情况下，她当然会比父亲更关心孩子；那么父亲看母亲这么关心孩子，就觉得自己少关心点也没事；而母亲觉得父亲比自己少关心孩子，于是更放心不下。”
唐喜恍然：“哦……这么看来提倡让男人和女人一起放产假是合理的啊。因为如果在一开始那几个月就出现母亲占责任大头的前提的话，即使后来她去上班了，也改不了初始值差距太大的情况了。”
“然后就在日复一日的积累中渐渐走向极端……”上官智杰喃喃道。
“没错，”唐爱颂道，“这是在以往的华国家庭中最普遍的情况，所以第一个‘痛苦成本的投入’的条件，大部分男人都不满足；接着是第二个‘对成果有实质性的感受’，主要体现在是否参与育儿。”
“说到这个，”林亦真想到，“我先前看到一个博主说，想让一个男人不出轨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参与孩子的教育。因为当他把精力都放在孩子的学习和未来规划上的时候，他对孩子、以及孩子象征的这个家庭产生了羁绊，也会对孩子的成长感到成就感。”
唐爱颂颔首：“她说得没错。因为父母陪伴孩子最多的时间一般只能是她从小开始学习和成长的阶段。在这阶段里父母们能收获的成果大概率是转化为孩子们的成绩和个人成长。”
“但可惜的是。在第一个条件不满足的情况下，往往到了孩子上学之时，父职和母职已经走向两个极端，难以再拉回平衡：通常是母亲更关注孩子的学习，很多父亲甚至连孩子读几年级都不知道。”
唐喜点头：“真实。”
上官智杰叹了口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父亲几乎不会在‘孩子的成长’中得到‘成果带来的实质性感受’，因为这感受本就是建立在大量的痛苦付出的前提下。所以人到中年，他们更愿意轻松地从自己的工作中、和朋友的吃喝玩乐中，甚至是出轨带来的刺激感中得到最浅显的快乐。”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等他们回过头来，孩子已经长大成人，而他们早已经错失了最好的学习‘如何当一个好父亲’的时间和机会……不过么关系，因为这‘错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唐爱颂喝了口奶茶：“毕竟华国的传统教育是对无责任父亲和高责任母亲都应该一视同仁地进行赡养回报；甚至将他们高高捧起，称作父爱如山，无声但伟大。”
“他们隐秘地团结着，将极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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