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来了?你医院的事忙完了?”唐辞坐在驾驶座,偏头看向一脸疲惫阖眼养神的周承之。

“嗯。”周承之睁眼说瞎话,“忙得差不多了,我请了年假过来找你。你上次跟我说的案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唐辞启动车子,“你酒店订的哪个,我送你过去,晚点等我下班了请你吃饭。”

周承之报了一个名字。唐辞知道这家店,打开导航驱车前往。

“小优呢?她怎么来?”唐辞随口问。

“她工作忙,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问问她。”周承之答道。

红绿灯前。唐辞犹豫地问:“舅舅舅妈怎么样了?”

唐辞的母亲是陈以白父亲的妹妹,两家关系很好,不是重要节日也常常会聚在一起吃饭。

说来也巧,唐辞母亲怀上唐辞后没过几个月,周承之母亲也怀了他。

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两人从小就是互损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了解对方所有事情。

以前唐辞特别乐衷于让周承之喊她姐姐,小周承之也特别乖,小唐辞说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可惜现在长大了,周承之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老样子,就是精神挺好的。来之前我还跟她说了要来这边找你,她挺开心的,还说叫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饭。”周承之倚在车椅背上,缓缓说。

“好。”唐辞转移话题问,“你这次来待多久?”

周承之想了想说:“一周左右吧。”

话落,唐辞刚好在酒店楼下停车,跟周承之开玩笑:“好了乘客,目的地已到,记得支付车费,顺便打个五星好评哦。”

周承之配合道:“乘客不满意,给你打差评。”

把周承之送到后唐辞又立马驱车赶回警局。刚进陈以白办公室,里头恰巧传来许旁的声音。

他说:“我打电话问过邹幼当地的派出所了,那边的回答只是说当时家里有事一直没来给孩子上户口,加上那边看孩子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也就没多问。”

“至于林纯说的也都符实。五月三十号那天她确实跟她们公司总裁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两人待了很久才离开。”许旁接着把打印好的林纯的生平档案放在陈以白桌上,“林纯,宁海大学录取未报到,二十五岁成为潮海一名员工,三十岁成为总经理。”

“王伟,潮海家具有限公司现任总裁,已婚,他跟他妻子是大学同学,圈里人都戏称王伟是老婆奴,老婆说啥他做啥。所以就我的调查,这个王伟平常并不怎么管理公司,大部分业务都是林纯一个人处理,可以说潮海公司能有今天的规模林纯功不可没。”

“何虹出事那天,监控显示两个人都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嫌疑。”

许旁烦躁地薅了把头发:“那不是线索又断了?”

众人沉默了。

一开始,大家都猜想很有可能是林纯杀了自己的女儿,她不爱何虹,又贪图富贵,极有可能害怕何虹戳穿自己而杀了她。

可照现在看,林纯的不在场证据充分,她没有时间没有能力去做这一切。

那到底是谁呢……

唐辞想。

“当时在她们教室发现的那个笔记本有结果了吗?”唐辞突然问。

“哦,这个我查过了。”程时探出头来答道,“我联系了何虹初中的班主任,她班主任跟我说,何虹初中的成绩还是很好的,上了初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落千丈,她跟何虹聊过很多次,但何虹一直说是自己不想学了,什么原因也没有,中考的时候也是擦边进去的现在的学校。”

“她初中的成绩单呢?”唐辞说。

程时轻点翻页笔:“这个。”

“哦吼。”许旁惊呼。

不是许旁反应太大,而是何虹的成绩让人意想不到。

在大屏上,何虹的成绩位列榜首,与第二名的成绩几乎断层。

就是这样一个人,初三的时候说自己不想学了,把自己扔进了一个普高。

你说这样一个人背后没点故事...谁信啊!

唐辞盯着大屏,倏忽发现一个问题:“怎么这个表上没有邹幼啊?”

程时解释道:“唐姐不知道,这个邹幼是高一转学进东高的,跟何虹不是一个学校。”

“转学?”唐辞有些好奇,“那她之前是哪个学校的?”

程时摇头:“档案上显示,邹幼初中就读于宁昌第一中学,但在三年前她就休学了。”

“第一中学?第一中学我记得是重高吧。”唐辞想了想,心里大致有了方向,“是因为她的家庭原因吗?”

程时摇摇头,不确定地说:“不清楚。那边没有给出原因。”

唐辞说:“先打电话去这两个学校了解下都是什么原因,我有很强的直觉,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

陈以白并不反驳这话。

他记得在刑警队伍中默默流传着一句话:

“大胆假设,小心推测。”

当你在心中对一个案子有了大体的方向后再去进行一系列推断后就会简单多了。

这世上没有完全的巧合。他想。

陈以白对许旁说:“许旁你去查查看看是什么原因。散会。”

说完,陈以白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唐辞见状扭头跟了上去。

唐辞叩门三声,得到里面首肯后推门,站定在陈以白面前长话短说:“我今晚不在局里,有事的话给我发信息。”

“去哪儿?”陈以白问。

唐辞眉头微蹙,漂亮的狐狸眼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定义她跟周承之的关系:“跟...一个朋友吃饭。”

“朋友?”周承之听见这话笑了,“行,姑且我算你朋友吧。”

但对面并不在意周承之说了什么,视线全神贯注地投入在面前的饭。周承之看着唐辞嘴角沾上的菜汁,强迫症令他抽了张纸:“你慢点吃,要是噎死了我可不负责啊。”

唐辞擦了擦嘴角,一口饭送入嘴中囫囵说:“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唐辞闻言夹菜的手悬在半空,菜汁嘀嗒坠进盘中。她看见了一个这几天一直出现在耳边的人。

邹幼扎着低马尾,碎发别在耳后,露出饱满的脸蛋和额头,她端着菜盘,摆上桌,然后离开,全程不带一丝感情。

周承之了解唐辞,就像了解他自己那样。

唐辞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说:“你们认识。”

“算是吧。”唐辞低头,拿起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

周承之心知肚明,不再问下去。

月朗星稀。唐辞选的这家饭店靠近市中心,即便此刻已经九点半,街上的人还是很多。

周承之替唐辞拢了拢围巾,嘱咐她:“一会儿我自己走就行了,不用送我了。”

“行。”

周承之说:“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她欣然应下,余光却见一道身影闯进了视线。

明亮的路灯下,邹幼背着书包,双手插在外兜,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她散下头发,逆流穿梭在人群中。

周承之显然也看到了邹幼。他知道唐辞心里在想什么,跟她说:“去吧。”

唐辞“嗯”了声,走到前方显眼的位置,倚在墙边。邹幼自然也看见了唐辞,她走得很慢,恰好站在唐辞面前时听见她说:“有空吗?我们能聊聊吗?”

邹幼点点头,问:“你想聊什么?”

唐辞背在身后的手点开手机录音软件,而后握着双手插兜,朝邹幼淡淡一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啊?”

邹幼站在唐辞身旁,言简意赅:“来兼职,店里忙不过来。”

“这么晚?”唐辞意料之中,但还是问她,“你跟老板怎么认识的啊?”

邹幼说:“之前来这里干过暑假工,老板跟我挺熟的。而且这种情况,拿的钱会比平常多。”

“你们没再找过你父亲吗?”

邹幼点头:“这些事都是我奶奶在管,她不想我接触,我也就没再理。”

绕完弯,唐辞进入正题:“你当初为什么休学呀?”

邹幼眼神锐利地看了唐辞,灯光打在半张脸上,显得她眉眼更加立体。

唐辞总觉得邹幼好比一片深海,平静的表面下危险重重,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拉住邹幼的胳膊,双眸亮晶晶地投向邹幼:“所以...我能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吗?”

“家里出事了。”邹幼甩开唐辞的胳膊,向前一步侧身回头望向唐辞,轻声道,“唐法医,你是警察,一定能查到是什么事不是吗?”

“还有。”邹幼垂眸看向唐辞外兜中的手机,“我想说唐法医你其实可以把录音关了的,只要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邹幼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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