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里,谢知遥简直快把我当成那种一碰就碎的易碎品来养了。
每天天还没亮,厨房里就会飘出那股浓郁的药材味和肉香。她系着那条深灰色的围裙,手里拿着汤勺,一边尝咸淡一边皱着眉回头看我,语气硬邦邦的:“桑晚,把这碗干了。你身上那点肉都被摔没了,不补回来,到时候吊威亚再掉下来怎么办?”
我窝在沙发里,腿上还盖着她强行给我披的毛毯,只能乖乖点头,像只被驯服的小猫:“好啦,我知道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听了这话,紧绷的嘴角才稍微松动了一点,把冒着热气的汤碗递到我手里,指尖无意间擦过我的手背,带着常年摆弄相机留下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谢知遥嘴上虽然严厉,但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怕了。那次意外之后,她看我的眼神里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好像只要我一离开她的视线,就会立刻消失不见一样。
半个月的时间,在谢知遥精心熬制的各种汤汤水水里过得飞快。腿上的淤青散了,走路也不再隐隐作痛,我知道,我不能再赖在家里当米虫了。
剧组那边虽然没怎么催,但我心里清楚,那个女三号的角色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拖了这么久,再不回去补拍,别说谢知遥会失望,我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那天一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试图遮住这半个月被“圈养”出来的苍白气色。
谢知遥靠在玄关的柜子旁,手里习惯性地捏着那把车钥匙,看着我忙前忙后地找耳环,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么急?导演没催你吧。”
“没催,但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我走过去,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知遥,我没事了,真的。我想去把剩下的戏份拍完,早点收工,早点回来喝你的汤。”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帮我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烦躁地把那把没用的车钥匙扔回柜子上——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的车早就被交警扣下了,至今还没取回来。
“行,打车去。”她抓过玄关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语气虽然嫌弃,动作却很诚实,“到了给我发消息,要是觉得累,立刻给我打电话,不管拍到哪一条,我直接去片场把你扛走。”
到了片场,那种熟悉的喧嚣感扑面而来。
“哎呀,桑晚你可算来了!身体怎么样了?”导演看到我,脸上堆着笑迎上来,虽然语气客气,但我能听出里面的急切。
“抱歉导演,耽误大家进度了,我这边完全没问题,随时可以开始。”我一边道歉一边迅速进入状态。
谢知遥没有跟进来,她说她在片场外面的台阶上等我。但我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正坐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死死盯着片场的方向。
补拍的戏份其实不算多,但有一场是情绪爆发戏,需要我在雨里跪着哭。
换做以前,这种戏对我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可今天,当我真正站在那个人工降雨的水柱下,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戏服,顺着脖颈往下灌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谢知遥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发火。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份对谢知遥的愧疚和依赖全部揉碎了融进情绪里。我跪在泥水里,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那种委屈、无助,还有想要抓住什么的绝望感,竟然比我预演的时候还要真实。
“卡!好!太好了!”导演兴奋地喊停,“桑晚,这条绝了!这情绪太饱满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鼓掌,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体因为寒冷和脱力微微发抖。
还没等我站起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冲破人群跑了过来。
谢知遥连伞都没打,手里攥着一件厚外套,脸色黑得像锅底。她一把将我裹进外套里,动作粗鲁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我腿上的旧伤,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桑晚,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抬起头,透过湿漉漉的发丝看着她,明明被骂了,心里却甜得发慌。
我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借力靠在她怀里,小声嘟囔:“可是导演说这条过了……知遥,我演得好不好?”
她僵了一下,最后只能认命般地收紧了手臂,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说:“好,好得不得了。回家给你炖鸡汤,堵上你的嘴。”
回到家,谢知遥几乎是半推半抱地把我弄进了浴室,一边往里塞一边板着脸叮嘱:“水温调高点,多冲一会儿,把寒气逼出来。要是敢偷懒随便冲冲就出来,今晚的鸡汤你就别想喝了。”
浴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我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切菜声和锅碗碰撞的动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等我洗得浑身暖洋洋、头发半干地走出来时,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钻进鼻子里。谢知遥正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听到动静回过头,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我没着凉,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指了指餐桌:“坐好,马上就好。”
鸡汤端上来的时候,金黄的色泽诱人极了,上面漂着几粒枸杞和葱花,热气腾腾。而旁边,谢知遥竟然还变戏法似的端出了一大碗炒米。
我愣了一下:“炒米?”
“光喝汤哪能饱,配这个才香。”她语气随意,却早就贴心地帮我把炒米盛了一小碗,倒进鸡汤里。炒米吸饱了鲜美的汤汁,变得软糯又不失嚼劲,一口下去,暖流顺着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
我捧着碗,吃得连头都抬不起来。谢知遥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时不时伸手过来帮我擦擦还在滴水的发梢,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什么昂贵的镜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嘴上嫌弃,眼神却很柔和,“看你这几天瘦的,多吃点。”
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问:“知遥,这炒米是你什么时候弄的呀?好好吃。”
她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别过脸去:“……路过超市顺手买的。快吃你的饭,哪那么多问题。”
我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心里像被那碗鸡汤填得满满当当。我知道,这炒米肯定不是顺手买的,她大概是怕我回来饿,早就备好了。
吃完饭,我瘫在沙发上不想动,谢知遥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她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油烟味和熟悉的清冽气息,让人无比安心。
“知遥,”我窝在她怀里,小声说,“谢谢你。”
她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头顶,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谢知遥把碗筷一收,转身就钻进了厨房。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动静,我窝在沙发上,心里那股被照顾得熨熨帖帖的暖意还没散去。
她洗完碗出来时手上还沾着水,甩了甩,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低头看了看我:“时间还早,出去走走?消消食。”
晚风带着点凉意,但吹在身上很舒服。我们并肩走在小区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知遥走得很慢,几乎是在迁就我的步调,偶尔有电动车经过,她都会下意识地伸手把我往内侧揽一揽。
散完步回到家,刚好八点半。谢知遥一进门就直奔浴室:“我去洗澡,你老实待着。”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我窝回沙发,随手打开电视,找了部以前看过的老剧当背景音。
没过多久,谢知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了出来。她头发随意地擦了几下,穿着宽松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点居家的柔软。
她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你今天受了寒,还不睡?准备什么时候睡啊?”
我抱着抱枕,仰头冲她眨眨眼:“我还不困呢,睡不着。”
谢知遥眯起眼睛,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把我圈在她的阴影里。她凑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水珠,还有眼底那抹似笑非笑的危险气息。
“还不睡?”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今天晚上有你好受的。你要是不想的话,现在就睡觉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吓唬我,忍不住笑出声:“谢知遥,你吓唬谁呢?”
她看着我笑,自己也绷不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行了,赶紧去睡觉。明天要是起不来,我可不管你。”
我靠在沙发上,听着吹风机的声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知遥……”我迷迷糊糊地喊了她一声。
“嗯?”
“……晚安。”
“晚安。”她关掉吹风机,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睡吧,我在呢。”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谢知遥已经不在床上了。我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刚亮起来,就被一连串的消息弹窗晃花了眼。
微信、微博私信,甚至好久不联系的朋友都发来消息,问我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一头雾水地点开微博,热搜榜上赫然挂着一个词条——#桑晚神秘女子#。
点进去一看,我整个人都清醒了。
凌晨两点多,谢知遥那个万年不发动态、只发图的“站姐”大号,突然更新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我侧着身子蜷缩在被子里,睡颜恬静,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照片的构图和光影都极具质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缱绻。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睡着了也皱着眉,是在梦里也怕我把你弄丢吗?】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锅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知遥姐发桑晚了?!”
“等等,这照片是在床上拍的?这角度……这是同床视角吧?!”
“救命,我粉了五年的高冷站姐,居然和正主睡一张床?这是私生饭上位成功了?”
“楼上别瞎说,知遥姐要是私生饭,那我也是!但这照片也太亲密了吧……”
“不对啊,知遥姐可是圈内顶级站姐,拍出过多少神图,她需要私生吗?而且桑晚那次摔伤,不就是知遥姐第一时间发的图吗?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粉丝们吵得不可开交,有人怀疑,有人磕到了,还有人开始疯狂扒细节。
就在这时,谢知遥居然还回复了一条热评。
有个粉丝小心翼翼地问:“知遥姐,你和桑晚……是什么关系呀?”
谢知遥的回复简洁又欠揍:【我的身份跟她发的微博有关系哦,谜题就留给你们啦。我要睡觉了。】
“我要睡觉了”这五个字,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炫耀——你们吵翻天吧,反正我已经搂着人睡了一觉了。
我捧着手机,脸烧得厉害,又羞又气。这个谢知遥,趁我睡着偷拍就算了,还发微博公开处刑!
正想着,卧室门被推开了。谢知遥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我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发呆,挑了挑眉:“醒了?看什么呢,脸这么红。”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咬牙切齿:“谢知遥!你干的好事!”
她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把水杯递给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确实该睡觉了。”
“你还回复粉丝!”我气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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