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伟大的社畜降临她忠诚的地狱

第一章

睁开眼是暗红色的天花板，鱇鱼形状的壁挂小夜灯正兢兢业业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早起并不会让加布痛苦，她早就习惯了，毕竟她压根就没有过赖床的机会，或许在她提前一个半月从未知的母亲肚子里出来时就被锚定了无法睡懒觉的命运。

连世界上最安全最温暖的妈妈的身体里都会身体力行说拒绝的孩子不会拥有舒适的未来。

加布起床了，眼皮上还留着昨晚睡前没卸干净的眼影亮片，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昏暗得像是在湖底。

她记得生前自己还会说什么‘要是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地睡下去了’之类的话——这简直错得离谱，如果可以加布想要给那时产生这离谱念头的自己打上俩大耳刮子，告诉她即使去死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是的，任何东西。

那还不如赖活着，好歹不用重新找工作，加布甚至不想去回忆自己面试应聘的场景，但凡她当时没那么神经紧张，恐怕现在已经被扒光带去拍一些神秘小影片了。

加布目前在沃克斯科技工作，这还是多亏了她生前的学历和工作经验，韦恩企业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地狱都十分有含金量，韦恩大善人救了加布第三次。

但工作就是工作，无论是在哪都改变不了它是个火坑的本质。

沃克斯是个好老板，虽然偶尔发发神经，还要时不时帮他想法子哄另一个作风格外开放的蛾子老板……但说实话，加布是个看脸的，在这一点上，她遇到的所有正经老板都符合她的喜好，比如布鲁斯·韦恩，比如沃克斯、瓦伦蒂诺和薇尔薇特。

不过加布拒绝靠近瓦伦蒂诺，她没有那么强烈地‘深刻’探索自己身体的欲望。

……

总的来说，死后去地狱的生活就是这样艰难，至于别的地方……她不知道，更去不了。

加布小时候一直以为教堂是个定时放饭的地方。她在还不知道教堂竟然是为了上帝建造的年纪就已经被关上了去往天堂的大门。

原因很简单，加布在八岁那年偷偷杀了人，而这不是她的错。加布总是这么告诉自己，她的‘同伙’们也这么说。当时都哥谭远比她死掉的那年要乱得多——毕竟那时距离蝙蝠侠横空出世还差着整整九年时间。

一个毛头小贼闯进了福利院。加布直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来抢劫穷到每天只能让孩子吃一顿饱饭的福利院，那时资助他们的大头韦恩家族正自顾不暇，报纸飘满了街道，上面印着小韦恩哀伤的脸，写着这个男孩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

福利院本来员工就不多，巡夜的保育员年龄不小了，腿脚不便，在走廊正面撞到到处翻箱倒柜找值钱玩意儿的小毛贼。

墙壁隔音很差，两人纠缠的时候吵醒了隔壁房间的加布，她和当时的三个室友，现在加布已经记不清她们的模样了，唯一清楚的印象就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喘息和额角滑落的汗珠。

短小的手指捏着烛台，因为过分用力而麻木。四个小孩悄悄开门，随后像是被惹怒的蜜蜂一样抱着失去内脏和毒针的决心冲了上去。上帝晓得，她们只是不想马莲恩太太出事，她是唯一一个愿意给她们讲睡前故事的女士。

加布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打在后脑勺的那一下是让那个鲁莽的男人晕死过去的直接原因，她是最高的小孩，有瘦又高，在那一刻，加布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螳螂。血被蹭到她手上，是温热的、黏糊糊的手感。

马莲恩太太伤在侧脸，她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那道血痕像是白瓷盘上的裂痕，她似乎毫无察觉自己受了伤，反而在第一时间催促着孩子快点回去睡觉，动作轻轻的，像是在驱赶一群蝴蝶。

回到小屋子，加布从门缝中看到马莲恩太太从小贼的口袋里摸出一些钞票，然后架着他往楼下去了。

但加布和她的室友们在那晚拒绝做乖孩子，她们一起从屋里再度钻出来，一路跟过去。马莲恩太太揉着她们的头发，于是她们就从蝴蝶再次变成了蚂蚁，一起帮着抬起男人的腿。马莲恩太太将那具尸体丢进了福利院后门处的下水道。

加布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低头看着那具沉入污水的尸体，她抬头看着马莲恩太太站在下水道口挺拔的身体，从加布的角度，她看不清马莲恩太太脸上的表情，她放平视线，看见被扯烂了的裙摆，碎布条垂挂着像一棵巨大的榕树，它在风中摇摆自己的气根。加布接着注视着她因为呼吸而急促起伏的胸膛。

马莲恩太太在自己的胸口和额头画了十字，最后重重将胸口镀银的十字架按在嘴唇上，“但愿上帝能保佑你的下辈子，混蛋。”

“没事了，我们干得不错，回去睡觉吧姑娘们。”马莲恩太太要拉着她们上楼去，“好样的，我的姑娘们。”她呢喃着。

——加布就是在那时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双手是有力量的。即使她会被一些讨厌的大孩子轻而易举地撂翻，但拿着烛台，她杀死了一个成年人。

烛台成了她的毒刺，又变成了镰刀。

孩子们被教导着成为乖顺的绵羊，但峥嵘的羊角却能够洞穿狮子的心脏。

这个念头让加布自信起来。

绝大部分哥谭人都不会把死人当回事，直到蝙蝠侠出现，直到GCPD开始出现正经的警员。

十三岁，加布开始在一家小铺子打零工，这是少数能接受她年龄和身高的地方。一天的夜班，加布用一直揣在怀里的餐刀划破了老板的喉咙，因为他把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警告无果，加布只能选择杀了他。她学着马莲恩太太擦掉血迹，将尸体从后门拖出去，打开下水道口丢进去。

不会有人发现的，加布告诉自己，没人会在意忽然消失的小卖铺老板。她砸碎了监控，拿走了抽屉里所有的零钱和一把只有三颗子弹的手枪。

那真的是一笔巨款，但手枪要远比钞票亮眼。

第二天，为了能继续上学，加布面色如常地出门去找新的兼职工作。

她自以为一切都十分隐蔽，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自己那副应激模样真是漏洞百出。要是在她二十多岁时做这些事情还是那副表情的话，保管刚下手就被蝙蝠侠逮个正着。

加布用正经来的和不正经来的钱上学，万幸的是，老韦恩没了之后小韦恩终于顶上了，在加布试图去考个大学的时候她拿到了韦恩企业的资助金。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死了就得抛下一切从头开始，人生又掀开了崭新的章节，哈哈哈哈——是用蛀虫造访过的纸书写的新章节，发黄发脆，稍有不慎就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要加布说一句遗言，她只能说，死前她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人生不如梦，当心！当心！

别让命运这个b***h看到你的计划和你的快乐，不然你就有把柄在她手上了。

总而言之，生活总得继续，哪怕你是个罪人，哪怕你是个恶魔。

所以加布才为自己重新找了份工作，她可不想去过街头生活。

加布一直是不让大人担心的孩子，因为她有自保能力，她有自己的目标，她甚至有该死的行动力。但当加布躺在小床上，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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