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早餐风波
姐妹俩在异世界的第一晚是在麦蜜萝家中度过的。
好心的姑娘还专程跑到柯西金私宅外的小路上蹲守，夕阳的垂光红艳艳地烧在路边的麦田上，而与此同时，太阳温和的余光怜爱地落到路边青麦一样的少女身上。
麦蜜萝蹲在两条岔道的中央，四只阔耳高高竖起，雪白的长尾沾满了绿豆一样的草屑，大概是某种野草的种子。她就这样叼着一根野稻穗朝她们招手，她一笑，麦穗就掉在了地上。
可妮莉娅想，“生命力”果然是一个会蔓延的词汇，在父母去世后一个月的今天，她看见路边的麦蜜萝，奇异地感觉这个词又渐渐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轻轻握住斯蒂芬妮的手，像在那个无人的荒地踏上属于未知的飞船那样。
准备好了吗？
在这里生活或是在那个没能到达的“勒旺达”生活？
她们跟着麦蜜萝踏上通向她小屋的那条岔道。
……
“所以你们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会来这儿？”
麦蜜萝因为饭间谈话太过激动直接跳坐到了饭桌上，那些卷饼和面包！没错，说的就是你们，统统闪开！现在这是麦蜜萝的位置了！
“嗯，装置的发生了意外，而我的……呃魔法不太稳定。”可妮莉娅含混其词道，她伸手帮妹妹接住快要掉地的食物残渣。
麦蜜萝家的食物都非常的“原始”，譬如作为主菜的炙肉，就是某种只经粗调味的“动植物”球状根茎——字面意义上的动物和植物的结合体——外表像普通的酸苦苣球根，不过切开里面是一片片舌状的红肉，房壁的间隔长着某种类十字花科的紫色大叶。
尝起来也很像酸苦苣，斯蒂芬妮难过地摇了摇头，悄悄丢开刀叉，对异世界的其他食物都不再抱有期待了。
“你能再说一次你们从哪个国家出发的吗？哪个港口？我还没出过韦瑟尔郡呢，老实说我连切城都没出过，最远也只是去到隔壁镇看望我的姨妈。”
“派特斯港，我不知道在大地图上有没有它的名字，但我们那的人都叫它派特斯港口，或者派德森港？也许。很多人的口音都不太一样。”
“是的，没完没了的异乡人对吧？在你工作的时候一茬一茬地找上门来，一切嘱咐都是没用的，只有他们真正见血了才晓得厉害……你们刚才说魔法不太稳定？”
可妮莉娅从桌上挑了一只还算能勉强下咽的餐包，小块小块地撕进斯蒂芬妮的餐盘里，叫她把那些呃……“动植物”吃完。
“是的，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么远距离的穿梭，显而易见的，我搞砸了。”
“别这么说，你一定是学校里顶顶聪明的学生了！拜托，自定轨道的传送阵！我只要想一丁点儿那上面的法阵图就已经头昏脑胀了，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有幸上过几年学的，这都要归功于我的舅舅……”
可妮莉娅已经习惯了麦蜜萝天马行空的叙事风格，她已经知道她很小就失去双亲，借住在姨妈家，后来又辗转到了城里的舅舅家里，现在在一家金鹮鸟酒馆工作。
紧接着麦蜜萝又问了许多她们在柯西金宅子里发生的事，在得知柯西金叫她们赔偿一百桶勒颂酒时大为震惊。
她告诉可妮莉娅，酒馆地窖里存放的上千桶酒都是便宜价收购回来的新酿酒，一桶合100枚新银币，而佳酒节出售的“三月酒”一桶可是要100枚金币！
要知道，一枚足重的金币可以兑换100枚轻造的新银币！
这下轮到可妮莉娅目瞪口呆了，她指着桌上那柄用来分肉的巨大钢叉问道：“那这个，在你们这儿值多少金币？”
“金币？我算不太过来，用旧银币买的时候刚好20枚，现在需要24又?枚新银币，换算成金币的话……大概这么一小块儿吧。”
麦蜜萝比划了两指甲盖之间的微小距离，连她都要眯着眼才能看清，真是毫米级别的精准计算。
“不过酒窖里的确被你们炸碎了至少两百桶酒，虽然柯西金要价的确黑心，但你们也没法通过契约请求审判，毕竟这符合‘圣约意义’上的公平。”
麦蜜萝故作高深地使了个眼神，露出“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秘密神情，偷偷朝可妮莉娅晃了晃小拇指：“不过你是女巫的话，这点债务对你们来说应该不太难。”
“真羡慕你们，不过也不是太羡慕，毕竟和柯西金的劳工契约最多只会让我断条腿或断只手，要是债务契约的话……咦，那太恶心了，我可能会直接变成一摊浆糊。”
说完麦蜜萝用那把银闪闪的钢叉给自己叉了块肉，可妮莉娅看向自己右手小拇指的金色烙印，若有所思。
是啊，如果我真的是女巫的话。
晚饭过后，麦蜜萝给斯蒂芬妮展示了一些自己制作的小玩意儿，算是粗制的魔导具，虽然斯蒂芬妮已经见识过很多了不起的科技发明，但还是被一只会自己洗澡的小鸟杯给迷住了。
她和麦蜜萝互相交换了小名，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萝比——是的，她们已经以名相称了——居然和自己差不多大，换算成一般星际民的年龄，在酒吧工作2年的麦蜜萝居然才刚刚17岁。
当晚，她们睡在麦蜜萝家的小阁楼里，斯蒂芬妮睡在麦蜜萝小时候的单人床上，可妮莉娅在床边打了一个地铺。
阁楼上有一扇关不上的天窗，星星挤挤挨挨从窗外往里探看。
“可拉，你说晚上会下雨吗？”
“也许会，你的床会像小船一样飘起来，到时候我就用这个枕头当船桨。”
“布拉德号吗？棉花糖做的小船，可拉，我不是5岁的小孩啦。”
“是啊，你的小布拉德号的模型都还待在桑德巴尔的储藏室里。”
提到这些，两人陷入了一段长久的沉默，她们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达成了各自安静的默契，很多时候不是悲伤，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那种沉默带来的淡淡惆怅。
不知过了多久，可妮莉娅都以为妹妹已经睡着了，斯蒂芬妮靠在枕边轻轻耳语道：
“可拉，雨也不会淋湿我们的，这个阁楼并没有变成一棵长满霉菌的烂木头。”
“也许魔法会有答案。”她可爱的脸颊陷在枕头里，露出一个代表憧憬的微笑。
“睡吧甜心，我会陪着你，无论有没有魔法。”
“睡吧……”
可妮莉娅抚着妹妹的头。
……
……
“……大约2克拉的破碎光核晶，智能系统还在……”
“……空间折叠，没有问题……陈仓的谷物、水果，老爸最后接到的是某个甜品屋的大订单吗？拜托，来一点儿有用的工业品，……”
“收到！小桑开始检索‘工业品’！”
“嘘……嘘，轻声一点……很好，看来这些……”
半夜里，阁楼内荡漾起梦海一样的蓝色光晕，斯蒂芬妮偷偷叫了一声“姐姐”，但声音太低了，可妮莉娅并没有发现。在可拉没来抚养星劫取她的每一个日和夜，她都把“姐姐”当作是一句祷告，她的眼泪不知怎么唰地掉下来，伴着姐姐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呢喃终于不安地睡去……
第二天，麦蜜萝是被一股浓郁的香气吵醒的。
“这里，你醒了！”
“请等一会儿，还有两个煎蛋，你可以先喝一杯桌上的果汁。”
“萝比你不会想喝的，可拉的饮料……”
“缇芙——”
“好吧好吧，你是老大。”
麦蜜萝满脑袋都是不安分的浮毛，太阳长时间悬挂空中的季节被称为“硕晨季”，她从小到大的每一个硕晨季的清晨都会变成一朵白色的蒲公英。
“这个是……什么？”
她说话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咽音，厨房岛台上放着一只“水”做的杯子，“水”里居然还有水，不过是粉色的。
她小心翼翼地趴在岛台边缘，鼻子扑朔扑朔凑到“水”的旁边嗅闻着，甜甜的味道！
“这是女巫的魔法吗？”
“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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