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一章
“嗯……”
盛怀绪从镜盒取出眼镜，细细擦干净后戴上。手习惯性去摸串珠，手指落空，才想起串珠还在周雪见那。
“我……”盛怀绪试图回想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结果都和以前一样，毫无印象。
倒是梦里最后的碎片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林医生知道盛怀绪接下来本应该什么也不说大步走出诊所，这次却坐在那似乎回忆着什么。
她捧起记录本坐到他身边：“怎么样？这次的梦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算……有点吧……”盛怀绪努力回想，“我好像在梦里哭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已经有20年没有哭过。甚至可以说，这20年来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活得像个麻木的机器人，所有的礼数、客套全靠演。
他时常在想，如果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一道方程式该有多好，他一定能找出最优解。
“哦？”林医生惊喜，“可以和我说说吗？这是一个重大发现。”
“我梦到有一双手牵着我，手腕上是妈妈的手串，但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她……”盛怀绪说不出来，20年了，他对妈妈的印象早已模糊。
林医生对今天的治疗结果还算满意，她扫了眼那个文件袋，决定先不交给他，而是交给另一个人。
今天效果看来，盛怀绪潜意识里并没有放下过去的创伤，儿时的恐惧和排斥引发了一种自我保护的放空状态，以为将所有的情感、欲望、喜好统统扔掉了，实则是锁在了另一个身体里。
林医生突然意识到，也许应该治疗的不是盛怀绪，而是阿错。他不应该把盛怀绪保护起来，而是应该把他推出去，让他直面情感的世界。
“盛总。”她递给盛怀绪一张名片，“看来今天的香疗是有效果的，但这是个长期的过程，这里时间有限，您回国后不妨去这家试试，我们可以一起对接跟踪。”
盛怀绪接过名片一看：“周济安堂？”
“嗯，我们最近和周济安堂建立了合作，尝试传统心理疗法结合中医疗愈的方式来帮助患者。你也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不能再拖了。”
确实，这20年来，盛怀绪的身体备受煎熬。
原本高强度的工作已然消耗他极多的精力，每晚的梦游更是让他严重睡眠不足。即便他非常注重养生和锻炼，每年还是会因晕倒、受伤住进医院好几次。
这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他将名片收好，算是默许这场合作。
林医生送盛怀绪到楼下，目送他上车。豪华轿车尾灯渐远，泪流出来。
“哎哟……”林医生自嘲地笑笑，擦去正迅速冰冻的泪珠，“要再见了么，阿错？”
***
几天后，两位老人得知阿错一直在敷衍相亲，气得不行。
阿错干脆蒙混过去，说自己只喜欢中国人。
老人对视一眼，再一琢磨，觉得这话里似乎有另一层意思，直接问他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目标？
为了让他们不再纠缠，阿错干脆回答是。
反正山高路远，外婆行动不便，他们短时间不会追去国内验证。话说回来，就算他们真追去国内，那也正好合了他和盛怀绪的意。
他早就希望两位老人回来养老了，房子也早就准备好了。
于是，工作狂阿错如愿在老人的催促下提前回国。
贵宾室里偶遇周川柏，简单寒暄后，周川柏觉得盛怀绪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冷漠狠匿不近人情，之后随口提了一句：“原来盛总您不近视啊？”
“一点点。”阿错下意识触碰外套口袋，里面装着眼镜盒，“对了，林医生给了我你的名片。”
周川柏拍拍电脑包：“还有一些资料，我看完后与您助理联系还是？”
阿错递出助理名片：“嗯，时间可以与他对接。”
周川柏早就有助理的联系方式，见盛怀绪手机来了信息，干脆接过名片不再打扰。
第一眼看到手机里的照片时，阿错太阳穴的神经不自觉跳了一下，表情瞬间阴下去。
照片里，周雪见穿着性感的白色蚕丝吊带躺在一个男人怀里，满面红光。右肩吊带落了一半挂在手臂上，手臂的皮肤白到发透，胸前掩着白色被子，像刚运动完的床照，满屏香艳。
11：【他们都是我的心头肉，一个也割舍不掉，我希望婚后也继续这样。】
他们？
再一看，旁边还露出另一个男人的衬衫和半截西裤。
阿错的面色又沉了沉，空气瞬间凝固。
周川柏见状不再吱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对了，周院长。”半晌，阿错的声音沉沉飘过来。他的视线还锁定在手机上，照片里男人的脸被放大，“你妹妹是不是叫周雪见？”
周川柏点头，发现盛怀绪的面色不知什么时候从阴沉又变成了明朗，这才开口回话：“是的，您也听说了吧？小妹和盛思饶联姻的事。”
阿错淡漠给周雪见回了个晚安的表情，随之看向周川柏，嘴角扯出一抹笑：“嗯，对。”
周川柏偷偷吁了口气，这次总算见识到传言中盛怀绪阴晴不定的一面。
飞机上，周川柏心有余悸地拿出一包厚厚的文件袋，打开，在看到里面特别标注保密的字眼后，眉头微蹙，下意识摩挲下巴。
第一页上写着盛怀绪在11岁时被诊断为双重人格，这四个字被着重画了一个红色的圈，旁边是林医生的红字标注：【建议先不让盛怀绪本人知道，等时机合适再议。】
周川柏终于理解，为什么林医生将资料交给他时，极为慎重又犹豫，并且交待：“等你看完先联系我，里面的诊断结果一定要保密。”
至于为什么要向盛怀绪保密，周川柏思忖了一会，隐隐猜到了原因。不过他不是心理学专业的，具体事项还需回国后与林医生以及国内专家对接。
天色渐暗，周川柏在看完一沓资料后起身活动。
豪华客机内，每一位头等舱客户都有单独的包厢，机舱内还配有吧台供客人休息洽谈。他本想邀请盛怀绪去喝一杯，走到第一排看见他的包厢门紧闭并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便放弃了。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等周川柏收拾完出来，盛怀绪已经走了。
当他走到出口看见盛怀绪的背影时，还没来得及加快脚步，就被一道熟悉甜美的声音打断：“盛总好呀~”
周川柏差点被口水呛到。
***
盛怀绪走出出口的时候，远远发现人群中的周雪见。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助理和李凯就在她旁边，他却第一眼发现她。
女人正和李凯说笑，一转脸，粲然地向他看过来。
他瞳孔骤缩，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似的别过脸去，没想对方直接叫了他：“盛总好呀~”
声音软糯清甜，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他只好稍稍颔首，尽量做得像回应合作伙伴那样自然又疏离。
没想下一秒，周雪见直接朝他冲过来，张开双臂，笑颜如花。
瞳孔再次皱缩，盛怀绪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哪个合作伙伴会这样朝他冲过来？？？这姑娘在干什么？？？
推行李的手稍稍一僵，正当他做好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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