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到了镇集上,今天赶集带的竹筐少一些。

哥哥把竹筐和笊篱摆好,兰君有点担心他:“你一个人可以吗?”

“你放心去吧。”哥哥仔细把竹筐排成一排,“把钱和信都拿好,别丢了。”

兰君点点头,朝着对面那条街的永昌粮行上去了。

到了粮行门口,兰君看了看店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兰君来的时候店里都没几个人,柜台前坐的那个伙计不是上次那个给她信的伙计,看着年纪更大一些。

兰君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说,她怕给平君哥惹麻烦,毕竟官场上可不存在下属得帮着上峰的家人传递信件这一说,也不知道这个伙计知不知道平君哥的事。

她进了店里,拿着信递给伙计:“可以帮我把这封信送到我家二哥手里吗?是我家里人让我来的。”伙计抬头看了她一眼:“是沈姑娘吗?”

兰君点点头,伙计把信收进抽屉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完整的木牌,正面盖有永昌粮行的红印,后面是编号,伙计说这个牌子是常来粮行的每位贵客都有的,店里人都认识这块牌子,让她下次来拿着这个证明身份就行。

她拿起木牌,和伙计道了声谢就出了店门,往银杏医馆的方向走去。

银杏医馆和永昌粮行离得不远,出门走几步就到了,兰君到了医馆一看,坐诊的刚好是给爹看腿的张郎中,她来得很早,医馆里只有张郎中一个人。

张郎中年纪有点大了,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她:“你是秀水村沈老三的闺女吧?你爹腿怎么样了?”兰君把爹的情况仔细说了一下,张郎中听完点了点头:“那确实该换个方子了,之前那副不用喝了,我给你开一副新的。”

“张郎中。”兰君有点紧张,“一副药多少钱啊?”

张郎中还没写完,头也没抬:“你们村里不是有个半仙吗?这都是常用药,一副没多少钱,这镇上医馆的药贵,回村抓去吧,给你爹喝个十天半个月就行了。”

兰君哭笑不得,接过张郎中递过来的药方道了声谢,给了十文诊金,拿着药方出门了。

她站在银杏医馆门口,看了看太阳,日头挂在东边,这个时候去给夫人送货应该不算特别早。她把药方折了折,放进荷包里,准备回摊位上去拿那八个竹筐,给夫人送过去。

兰君回到摊位上,哥哥还没卖完。她背起八个竹筐,根据那位夫人留下的地址,找到了镇东头的刘员外府。

兰君有点紧张,站在员外府后门深吸一口气,叩了叩门,有个小厮给她开了门,她说是刘夫人让她来的,小厮让她在门口等一会,派了个人去问了一下刘夫人身边的女使。

不多时,刘夫人的女使就过来了,领着兰君往前院走去,兰君不好意思到处乱看,显得自己没见识,她目视前方,紧跟在女使后头。进了刘夫人的院里,看到刘夫人正坐在院子里赏花,笑着朝她招手。

兰君把背上的竹筐递给女使,上去给刘夫人行礼:“夫人好,您要的竹筐我带来了,四个牡丹的,四个囍字的,我拿给您瞧瞧吧。”

刘夫人让兰君坐在她身边先喝口茶,让她等一等,兰君不解其意,但还是坐下来接过茶。

爹娘都不爱喝茶,她对茶叶也没什么了解,掀开盖子,茶汤清亮,有股兰花的香气。她喝了一口,说不出来什么味道,不过确实比白秀才家的茶水要好喝一些。

不多时,一个女子带着几个女使进了院子,离着老远就笑着冲着刘夫人喊了一声:“什么事催得这样急?我正在院子里绣花呢,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

等这位女子走到近前,刘夫人拉着兰君给她介绍:“沈姑娘,这是外子的妹妹,我就是给她准备的嫁妆。”

兰君低头行了个礼:“姑娘好,竹筐我带过来了,您看看吧。”这女子拿过一个竹筐看了看,摸了摸竹筐上的花纹啧啧称奇。

“牡丹栩栩如生,好精妙的手艺!”她拿着筐看了眼兰君,“冒昧一问,竹筐上的牡丹是怎么印上去的呢?”

兰君低着头答道:“不是印上去的,是我找了村子里的秀才画了花样,又去铁匠铺里拿着花样子打了个烙铁,放在火里烧热烧红,拿出来迅速烙上去,那个囍字也是同样的原理。”

刘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这下放心了吧?怎么样,满意吗?”

刘小姐笑着点了点头,女使从身后递上个荷包给刘夫人,刘夫人拿给兰君:“这是一百二十文,多的那十文是赏钱。”

兰君接过道了声谢,刘夫人又让女使把桌上那盘枇杷全都包起来:“城外庄子上送来的,今年最早的一批,带回家和你哥哥一起吃吧。拿着吧,那些推脱之词听着就烦。”

兰君只好接过,又向刘夫人道了声谢。

女使领着她出门,院子里大片大片盛放的粉牡丹吸引了她的视线。女使看她一直盯着,顺手折了一支送给她。到了后门,她捏着那朵牡丹,回头和女使姐姐道别,女使冲她笑了笑,关上了后门。

兰君回到摊位上,哥哥已经卖完了,正坐在地上等着她呢,身边还放了三捆水萝卜。她跑过去,哥哥接过她手里刘夫人给的荷包掂了掂,说回家再数,今天兄妹俩没什么想买的东西,直接朝着镇口的方向去了。

回家的路上,哥哥边走边和兰君说了他从邱大娘那儿听说的刘员外府的事。

那位要出嫁的刘小姐是刘员外最小的妹妹,今年都二十多岁了。她十三四岁时家里就开始给她议亲,但一直没有她中意的,家里想着她也还小,也不着急。结果她刚及笄,父亲就骤然崩逝,孝期过后,她已经十八岁,还是一直找不到满意的夫郎。

刘小姐想要相貌出众又有才华的,最好还得有个官身,而且这人岁数还不能太大。

以刘府的背景,按说这个要求不算太高,但现实情况就是,同时满足这四个条件的男人少得可怜,就算有,人家也未必中意这位刘小姐,她就从十八岁一直拖到二十多岁。

去年的时候,县衙里上任了一位新主簿,这位主簿二十出头,长得还算端正,不过出身相当寒微,刘小姐很中意他,而这位新主簿因为出身寒微,也需要刘府的财力帮衬,不过刘员外既然同意这门亲事,想来也是默认了这门婚事的附加条件。

兰君还捏着那朵花,心不在焉地听着:“主簿?主簿是几品官啊,他是平君哥的下僚吗?我觉得那位刘小姐人挺和善的,说不准以后咱们去县城探亲的时候,还能遇上这位主簿夫人呢。”

吃完午饭,娘把枇杷洗好了端上桌,兰君拿了一个尝了尝,软嫩多汁,味道有点像梨和杏子的混合体,兰君吃了两个下了桌,打算出去走一走。

兰君刚出了门,就看到秀琴姐急急忙忙地从下游来了,兰君问了一句,秀琴姐说镇上饭馆那边托人告诉她今天送去的豆腐有点问题,叫她赶紧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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