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条件
“墨墨，我看你早上两节课一直趴在桌上，昨晚没睡好吗？”
嵇初墨虚虚捂住嘴巴，困困地打了个哈欠，“嗯，一直在做梦。”
——而且，不知道哪个家伙的梦。
嵇初墨每次通感别人的梦，永远处在‘被梦’的位置。
他在梦中保留着自己的感官，无论美梦还是噩梦，立刻就能通过视觉或者听觉，判断出梦境的主人是谁。
昨天的梦很奇怪。
整个世界如同被打了马赛克，看起来虚幻又朦胧。
唯有嵇初墨是清晰的，被人静默而虔诚的注视着，自始至终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也没有看到对方的声音。
虽然一整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嵇初墨却感觉自己承受太多，身体和心灵都疲惫到顶点。
好在早上睡了两节课，恢复不少精神。
嵇初墨用数位笔草草勾勒几笔，在空白处标注需要细化的部分，然后全部导出来发给郭佳欣。
“这么多？！”郭佳欣一下子从座位上蹦跶起来，“嵇初墨，你当我是缅北黑奴吗？”
“缅北没有黑奴，三角贸易才有。”嵇初墨撩起微微上翘的眼尾，“你自己说的，只要我接住两个球，就免费帮我做十页图。喏，正好五十页。”
“李杜那家伙，居然偷偷告状！”郭佳欣不情不愿坐回去，嘴里嘟嘟囔囔，“我也没说赌注可以叠加啊。”
“一页200。”
“谢谢老板！您就瞧好吧~我当助手又快又专业！”
郭佳欣立刻点击接收文件，快速翻了翻，发现主要内容是一个以全新视角展开的故事。
“EROS的新篇？”
嵇初墨点点头，“嗯。”
“距离上次发新篇才过去多久？有两个月吗？居然攒了这么多，你对自己OC真用心。”郭佳欣一扫刚才的被迫营业状态，举起手朝嵇初墨敬礼，“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后期的。毕竟我可是EROS的二号粉丝，誓死效忠EROS大人！”
嵇初墨第无数次纠正，“不要在学校喊那个名字。”
“诶嘿嘿，我真是个小迷糊~”郭佳欣夸张地吐出舌头，单眼wink，手握成拳在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嵇初墨拿她的装傻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让郭佳欣蒙混过关。
郭佳欣把50张图翻到底，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咦？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帮你画游戏立绘呢。”
“那个啊。”嵇初墨又打了个哈欠，随口回答，“在等模特。”
“什么？！”郭佳欣再次从座位上跳起来，激动地把大脸凑到嵇初墨面前，“谁谁谁？上次那个大一的篮球队中锋？叫……韦远的那个？”
“他确实拜托老师给我递过话，但是我拒绝了。我需要一个人体模特，不是一根力量比我大很多而且电量满格的人体按.摩.棒。”
“话糙理不糙可是你的话也太糙了……”
郭佳欣尝试脑补嵇初墨和韦远孤男寡男赤身裸体（单方面）共处一室的场景，果断摇摇头。
太危险了。
虽然韦远硬件还行，但自家崽崽是纯爱派的。
“那你准备找谁当人体模特啊？”
嵇初墨告诉她，“网球协会的负责人今天来找我，说我昨天接住十个球，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所以我把条件和时薪告诉他们，请他帮我在体院找一个合适的。”
“哈？”郭佳欣恍然大悟，“所以说，体院今天的选帅比赛，是为你办的？”
嵇初墨：“……？”
.
网球协会人数不多，人脉却很多。
拿到嵇初墨给的要求，他们立刻动员所有朋友，在整个体育学院广撒网，把所有符合要求的男模候选人全部筛出来。
“身高185以上……脱了鞋再上称，不准作弊！！！”
“要是送过去的人身高不够，被艺院蛐蛐咱们体院连个185的男人都找不出，我们面子往哪搁？”
“腰臀比0.85-0.9，体脂率12%以下，马氏指数90以上……”对照嵇初墨给的男模条件，网球协会负责人挠挠头，“这都啥意思啊？”
“对啊，从哪里开始算腰？”
“是那个问题吗？马氏指数是啥？”
“我查到了！马氏指数主要用来评估身材协调性，计算方法为：下肢长度除以身高，再乘以100。”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默默计算自己的马氏指数。
“艹！其它几项我都符合条件，马氏指数怎么才87？”
“包括90吗？给个机会啊！”
“当然不包括90！谁知道你有没有谎报腿长？”
“我估计整个体院找不出十个合格的，谁提的要求这么变态？”
“还有谁？嵇初墨呗。”
“等等！所以说被选中的人可以给嵇初墨当男模？我我我！我符合要求！”
嵇初墨现身体院之前，就有不少体育生偷偷在校园论坛上存他的照片。
上次网球协会举办迎新赛，观众席有人拍摄全程视频，发到体院的公开群，很快传到每一个人手上。
短短十个球，嵇初墨从拍子只能勉勉强强碰到球，打到后来已经能将球打过网子。
虽然最后连一分都没拿到，但他在阳光下奔跑、战斗、挥洒汗水的样子，颠覆了许多人原本的认知。
身为体院的学生，当然尊重坚持拼搏，有体育精神的人。
再加上，嵇初墨可是从柯奕欢手中接到了十个球，比到最后，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呐喊。
不知道多少人被他的魅力折服，一听到‘嵇初墨’三个字像打了鸡血似的。
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即使嵇初墨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依然找到百来个符合条件的候选男模。
又经过层层筛选，每位候选者过五关斩六将然后通过三轮考核，最终诞生两位完全符合要求的候选者，各方面表现不相上下。
网球协会负责人拿不定主意，打算让嵇初墨亲自面试他俩。
其中一个是韦远，另一个是大四学长。
柯奕欢入学之前，学长当过两年校草，很受学校里的女生欢迎，大学几年女朋友从来没断过。
嵇初墨刚走进宿舍楼，就被那位学长拦个正着。
“呦，你来得正好。”学长伸长胳膊抵住墙，挡住嵇初墨的去路，自信满满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都听说了，你之前拒绝了韦远，所以只剩我一个候选人了。”
嵇初墨搞不清楚状况，习惯性笑笑，“抱歉，我不懂什么意思。”
“当你男模啊。”学长握起拳头，用大拇指指指自己，“你提的所有要求我都符合，而且我什么尺度都能接受，什么姿势都可以配合你。面试的时候，记得选我！”
说完，他朝嵇初墨暧昧的挑了下眉。
“我回宿舍有急事，下次再说吧。”嵇初墨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从学长身边绕过去。
上到四楼，嵇初墨正要推开宿舍门，听到另外三个舍友在里面聊天。
“……奕哥，你怎么没去参加筛选？”李杜惋惜地叹了口气，“你要是去了，网球协会也不至于比来比去纠结这么久。”
“阿杜，你少说两句吧。”闫明均连忙阻止他，“嵇哥找的人体模特得脱衣服，你啥时候见过奕哥在外面脱衣服？”
柯奕欢讨厌被别人碰，尤其讨厌直接肢体接触，因此就算打球也穿长袖长裤，扣子和拉链系到最上面。
“我没兴趣。”柯奕欢冷冷抛出四个字。
其实协会负责人收到嵇初墨的要求，第一时间就过来问了他的意思。
柯奕欢哪哪都符合条件，只要他点点头，压根没必要找别的人选。
然而柯奕欢想都没想，一口拒绝。
嵇初墨又没有指名道姓请求自己帮忙。
谁要上赶着给没好感的男人当模特？
话音刚落，宿舍门从外面推开。
柯奕欢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嵇初墨，没由来一阵心虚，干巴巴问，“你怎么来了？”
嵇初墨看向他，微笑，“这是我的宿舍吧？”
柯奕欢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嵇初墨的宿舍，没课回宿舍很正常。
柯奕欢不经常回宿舍，却也从两个碎嘴的舍友那里听说：嵇初墨白天一般不回宿舍，晚上接近熄灯时间才回来。
如果知道他提前回宿舍，柯奕欢肯定不说……
等等。
我没兴趣给他当男模是事实，又没有背后说坏话，为什么要心虚。
嵇初墨一开始就没指望网球协会把柯奕欢找来。
可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有些不爽。
倘若没有看到柯奕欢的胸肌，自己挑男模也不会这么费劲，看谁都觉得比理想人体差一点儿。
闫明均目光徘徊两圈，意识到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僵，连忙给李杜使眼色。
李杜心领神会，连忙凑过去转移话题，问嵇初墨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宿舍。
“我们专业今天选体育课，教学楼那边网不好，我就回宿舍了。”嵇初墨回答。
为了脆皮大学生的身体素质考虑，艺术学院的体育课属于必修，但是可以根据个人喜好选择项目。
艺院学生大多不擅长运动，所以都会卡着点蹲守选课系统，优先选择运动量比较小的项目。
嵇初墨去年手速快，抢到了太极拳，每节课热量消耗不到二百大卡。
学校规定，不能选重复的科目。留给他的选项不多，当然需要手速更快。
“原来如此，嵇哥你打算选哪个？我帮你选啊！”李杜自告奋勇，打开电脑登录校园网。
嵇初墨想了想，回答，“棋牌类吧，象棋或者围棋。”
“呵。”柯奕欢听笑了，“下棋也算体育项目？”
嵇初墨笑容收敛一瞬，余光带着刺，“你觉得不算，可以去跟学校抗议。”
“哎呀，脑力运动怎么不算运动？”闫明均察觉气氛又要变僵，连忙凑到两人中间打圆场，“奕哥的意思是……你已经够聪明了，更需要增加一点体力运动。”
嵇初墨垂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确实。
自己体力太弱，精力无法持续太久，连长时间的画画都无法负荷。
出于健康和工作需求双重考虑，确实应该……
“啊啊啊！”李杜突然发出鬼叫，整个人扑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拳头用力捶桌，“嵇哥我对不起你！艺院学生手速怎么那么快啊！”
“抢完了吗？”嵇初墨回过神，才发现选课已经开始。
自己中意的象棋和围棋第一时间满人，连退而求其次的轻量运动，比如瑜伽和普拉提，也很快被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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