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然而陆昭和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与他说完已是厌烦,再不想正眼瞧他。命他退下后,见芩赫呈奉名单候在一旁,就继续召她近前来吩咐。
周临退出殿门了,仍回首探望着,见芩赫挨近陆昭和,整个人瞬间酸得发起堵来,怄着口闷气被横昼半推半挟地才能往前走动。
拖拉着掩饰不能周全的礼数,好容易推推搡搡回了自己府里,横昼去厨房忙活晚饭,周临站一旁给他打下手。
他跟在横昼身边,张了口犹犹豫豫想问些什么,可终了还是没能问出口。
横昼一心难二用,只顾着惦记灶膛里的柴火火候,没时间和精力搭理他,两厢安静忙活出几碟鲜香菜肴,周临还是低拉着眉毛没说话。
端菜摆饭上了圆桌,两人对坐着吃了片刻,横昼还没觉出点饱腹欲,周临就撂了筷子朝自己屋里走去。
“不吃啦?”横昼瞅了眼他的饭碗,分明还盛有许多米粒。
“我不吃了!近日腰身粗了许多,晚间需得少吃些才好减重!”
横昼知道他的德行,见他头也不回就端来他的碗把饭倒进自己的碗里,两碗三菜收拾个干干净净,皱眉暗骂一声,什么狗屁减重。
以陆昭和今日这行径,周临就是给自己扒了个精光去爬床,她也懒得多手去量揽他腰身。
除此之外哪里还有他会上心的事,真不知道周临又瞧见了什么惹来烦怨,竟是连饭也不吃了。
横昼思索一圈没发现古怪,各处收拾妥当后也懒得费力多想,蒙了被子就倒头大睡。
他睡得舒坦,周临在自己屋里望着满墙满架的话本硬是睡不着。
话都没说上一句的芩赫活生生恼成了他的心病疙瘩,一闭眼,这贴身女官都能哎呀一声崴了脚,直接坐进阿昭怀里了!
周临关在屋里转悠了几十圈,浑身难受极了,急匆匆出门左转。
横昼半梦半醒再一睁眼,就看见团黑影挤在自己床头。
他认命般翻过面,朝床里继续睡,却听那黑影没有哭,只低低问道:“二师叔,你可知道阿昭身边那女官是什么来头?”
横昼困极了,哼哼两声没说话,周临却还不能甘心,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事无巨细才行,便又轻轻推了推他。
“北疆烈孤的遗女,瀚峪军副将,殿下的贴身女官。入京那日,领率瀚峪军军旗,杀得京中蠹虫闻风丧胆。你可明白了?”
出身、才干、信任,就看周临想先比哪样,反正他都比不上。
横昼声音虽含糊,但意思挺清楚,逮着周临心窝子捅,毫不犹豫手软。
耳边终于安静了一会,就待他快要重新入睡时,隐隐哭腔响在头顶。
“二师叔,我也是自幼习武研策……要是五年前阿昭没有厌弃我,那今日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我对不对……”
哭哭哭又开始哭了,横昼有时候真想把自己的嘴给缝上,他既说不了话,任周临再如何问也无用。
他拍拍自己床边的被子权当作哄周临,“好了好了别哭了,就是没有女官大人,你也未必真的能被殿下带走随军啊。”
一天天的瞎惦记什么玩意,翻来覆去还是琢磨被厌弃在京五年的事。横昼翻身坐起来,强按着周临躺下半边床,催他快点闭嘴睡觉,再不要饶舌多话。
周临抽抽鼻子,枕着半截枕头勉强阖了眼。
陆昭和屏退周临后却是一直忙活着还没用晚膳。
接下芩赫呈奉的备用名单,陆昭和心知刑部重狱里押的人是时候该放出来一些了。
最该杀的杀过了,余下的想来也能安分行事。此外便是安抚朝臣,毕竟是身家性命系于天威,怨不得他们胆小。
陆昭和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慢慢定下了革职、罚俸、禁闭思过的几批人,落了茶盏再想,便又择选出一批升官、加爵、赏宝的。
既是表明她与陛下顾念旧恩,也能由此将那些夹在中间老实办事的给圈络住。他们感激涕零,也方便陆昭和调他们迁职各处。
现六部之中,占着油水好处的,多是各家世族的门生裙带,想整肃个干净却也是一下动不了,再一者是暂且动了也没甚大用,便干脆先从中间那拨入手,待着水滴石穿,慢慢换作陆昭和自己门下的人。
名单选定,陆昭和也轻松不少。
今日铸下凶名恶名,来日行事才便易。
倘若事事都束手束脚,陆昭和着实嫌烦。在北疆令行效速惯了,如今回了燕都,便是要如在北□□揽大权才能叫她安心。
名单放给芩赫去办,书案上还放着封密信,是张维冉递进宫里来的。
陆昭和拆出来细看,查的原是一日前铭雀楼乐伎爬床之事。
纸上说……
那“凇洲映雪”雅间是横昼大人亲自打点的。
恢宏精巧的燕都第一酒楼,顶层雅间自然不缺贵客,陆昭和赴约,也没有特意大动干戈地清场。
陆昭和指尖蜷缩着,仿佛又摸到了周临的脖颈。
他费尽心机就为了寻自己见一面,陆昭和怎么也不能相信,而张维冉,他恐怕到现在还以为那乐伎是横昼奉了帝师命令带来的人。
齿尖陡然发起痒来,古怪得让陆昭和不得不疑心自己还在惦记周临的滋味。
可白皙无瑕的玉颈谁人不爱?
只不过是恰好长在了周临的身子上,又恰好被她瞧见享用了一番。况且她又没真的对他做什么,唇也没碰过他一分一厘。
她不过是强压着他硬弄了一回,甚至还没尽兴呢。
陆昭和抬首望了望窗牗外,此时暮色渐浓,若是召人侍寝也算不得白日宣淫,但真想想那档子事,一切似乎又索然无味起来。
陆昭和轻啧一声,捏起薄纸燎了蜡烛的火舌,眼看它烧焚作灰烬残渣,心里那口堵郁燥火才随它一块缓缓平复。
匆匆灌了口冷茶进喉咙,她权当没看见刚才那封密信,捻来一页新纸落笔。
密信张维冉,扩建铭雀楼。
他此前起高楼,为的就不是赚些金银之物。这些玩意唾手可得,只要他能攀得个炙手可热的明主。而他自言投效之心已久,那么此楼便该是以门客之身视量。
工部尚书一贯老实,孟良淮也已听服,如今工部可以说是直隶陆昭和,调度工匠遮掩行事也十分趁手了。
芩赫在一旁展铺好燕都城的舆图,陆昭和持笔持墨,对着布局做了副简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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