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叔叔说话莫名其妙的。”夏珏(jué)低声嘟囔,呆望着院门口。那儿,常济明刚刚跨出门槛。

常北辰低头,目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没有接话。

夏珏偏过脑袋,眉头蹙得更紧:“他那语气……就好像在预判我就是会在妈妈那儿碰钉子似的。”她喃喃自语:“怎么那么笃定?他又不知道我和妈妈的相处模式。”她忽然抬头,清澈的眼睛直直对上常北辰的:“你是不是编了什么剧本?”

“哪会?”常北辰矢口否认,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要是编了段子,必须及时告诉我。我可没你那临场发挥的本事,万一演砸了不能怪我,不能扣钱。”

“嗯。”常北辰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弯起。

夏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她拉着常北辰的衣角让他在旁边坐下,神情变得格外郑重:“你们家祖训,上一辈人,把它写进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里了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常北辰有些意外。

“这很重要!”夏珏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带着分析的口吻:“如果祖训没有以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形式固定下来,那么按照现行《民法典》继承规定,叔叔作为法定继承人,是完全有权主张分家的。”

她清晰地阐述着:“一旦叔叔起诉要求分家,法院在审理时,会先依祖训调解。但如果一方坚持不和解,最终法院也只能抛开祖训,严格按照《民法典》的法定继承规定来判决。”

常北辰听着她条理分明的话语,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

“这意味着……”夏珏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句:“祖宅和五运堂的招牌……”

夏珏停顿了一下,吐出结论:“都将被纳入可分割的遗产范围。”

常北辰面如死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银杏树枝在微风中簌簌轻摇,小鸟在头顶的枝叶间叽叽喳喳,厨房方向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流水声,院墙外更是人声车声不绝……然而此刻,夏珏却感觉她和常北辰之间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她悄悄侧目偷瞟,只见常北辰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那……也就是说……”她仿佛明知故问地火上浇油:“真没有。”

常北辰动了动,终于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却依旧沉默。

这境地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和尴尬。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叔叔逼一步,他就只能招架一步,还自以为打了一场场精彩的防御战——现在看来,不过是说了一堆漂亮话而已。到头来,较真到法律层面,他做的这些似乎都成了徒劳,白费力气。

夏珏眨了眨眼,眸子里流转着狡黠的光,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翘起,那点小小的得意和笑意几乎要满出来。

“不过嘛……”她慢悠悠地故意拖着尾音,像在故意吊人胃口:“你手里,其实还有一张王牌。”

他原本灰暗的眼里好似有了些光彩:“什么?”

夏珏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秘方。”

二楼走廊的梁柱边,云瑶光和夏父将园中二人这近乎耳鬓厮磨的亲密尽收眼底,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确定?去年她在大理的那几个月时间,身边没有常北辰?”云瑶光对此仍感到匪夷所思。

夏父缓缓摇头:“前面不知道,至少最后那一个月,她是独自一个人,如果他们那时就在一起,不可能不见面,更不可能瞒得这么紧。”这是他能确认的事实。

“但是……”云瑶光又向院子里两人看去,困惑更深:“他们看上去很甜蜜。这也太奇怪了,这次她过来才一周,我们就被秘密通知她领证的事。”

她凝视很久,又迟疑地问:“你说,夏夏那个初恋,追了她多久?”

“阳青?”夏父像是要确认这个名字:“三年。”

他想起阳青,那个在女儿大一的时候相遇——那时他研一——从此默默守护到大四毕业的男孩。

阳青的爱意是深沉而克制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始终不敢追得太紧太猛,生怕惊扰了她。

夏父之所以熟悉这些,是因为阳青的研究方向正是建筑遗产保护。他们曾同在一个项目里。

那时阳青是他导师的得意门生。夏父认出了这个执着追求女儿的青年,便有意无意地找机会与他接触,想了解这个闯入女儿生活的年轻人。

他渐渐明白,对阳青而言,夏珏身上那种什么都可以放下的气质,让阳青害怕靠太近逼太紧反而被疏远。所以他一直守着那条无形的界限,不敢轻易逾越,唯恐连默默守护的资格都失去。

后来,在夏珏大四那年,一些契机才让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而眼下这段婚姻,却在如此极端的时间内,呈现出这般如胶似漆的亲密姿态。这强烈的反差,让云瑶光和夏父毫无头绪,疑虑重重。

然而,他们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抛开这闪电般的速度和其中的谜团,常北辰这个人,以及他和夏夏在一起时给人的感觉,其实还不错,带着份量足够的安心感。

楼下笑语声隐约传来,却无法驱散二楼走廊的迷雾。那份对常北辰个人模糊的好感,与对这段婚姻根基的隐忧,在他们心中激烈地撕扯着。

云瑶光率先移开了视线,那抹担忧并未消散,只是暂时化作了一声轻叹。她拉了拉夏父的衣袖,道:“回屋吧。”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刚刚女儿拉着常北辰的衣角让他坐下,以及凑近他耳语时那份看似亲昵的姿态,只不过是她在进行一场秘谋,并非谈情说爱。

夏珏在此看穿法律条文无法触及的死角——就是那些不可被强制分割和估价的祖传秘方,才是常北辰手中真正坚不可摧的堡垒。

她认为青远正是考虑到这一层,所以才迟迟没有从法律这边下手。因为真闹到鱼死网破,他们至多只能拿着没有内核的壳做做文章,利益不能最大化。

没有强有力的产品支撑招牌,做不长久。

刚刚那带着调皮的笑声,正是夏珏抛出那个关键信息——秘方——之后,被常北辰发现她的捉弄时发出的。

她欣赏着他过山车般的情绪。而当常北辰发现她刚才那番火上浇油的追问和故作沉重的铺垫,根本就是故意……

“你……”常北辰一时语塞,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她脸上挪不开。

她居然在想这些。

他完全没料到。

他以为她至多,只是陪着演戏,只是当个需要存在于此的契约工具人,一个临时挡箭牌,一个在常济明和青远资本面前虚张声势的常太太。

他甚至做好了独自扛下所有压力,面对分崩离析的准备,那份祖传秘方,在他心里更像一个沉重的象征,一个无法割舍却可能保不住的念想。

一丝陌生的悸动,带着滚烫的温度,悄然爬上心尖。

他以无可奈何掩饰那不合时宜的波澜。

“喂?”夏珏白皙的手在他的眼与她的面庞之间晃了晃,带着一丝疑惑和调侃:“常北辰?你能不能认真点!?”

他猛地眨了下眼,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

夏珏对他的心思没有半点觉察,她食神大开,继续滔滔不绝着个人的见解:“其实我能理解叔叔想把招牌发展的……”

“你理解叔叔?!”常北辰突然严肃起来,刚才还略显回避的眼神此刻翻涌着怒火和被背叛的刺痛。

夏珏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堵住,一呆:“呃?”

她有点懵,不明白怎么就触到了他的逆鳞。

理解叔叔,有什么问题吗?她只是想从商业角度分析一下常济明可能的心态。并且,她还想跟他提的是,与其看着叔叔一门心思把发展招牌和获得利益的希望寄托在青远,不如自己做得比青远更好。这样,所有东西都握在自己手里,也不至于家庭内部出现分裂。

她不知道,在常北辰听来,这轻飘飘的——理解,无异于一把盐狠狠撒在了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常济明,那个在父亲病危时起就处心积虑要卖掉常家百年根基背叛家族的人!

而她,夏珏,他名义上的妻子,他以为的盟友,竟然说理解他?

他死死地盯着她,不再发一言,但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冰冷,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夏珏感到窒息。

下一秒,常北辰站起来,踏过地上几片还青绿的银杏叶,大步流星地朝着里屋走去,背影决绝而僵硬,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诶!你……”夏珏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什么人啊……”

她低声嘟囔,越想越不服气。明明是帮他,话都没说完……这口气她咽不下!胜负欲前所未有地强烈。

奇怪,她开始不能理解自己此刻如此在乎被误解这件事。

她扶着石桌颤巍巍站起来,调整好重心,向廊下挪去。

常北辰黑脸走进堂屋,室内阴凉的空气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他其实没想得太明白自己刚刚为何要跟夏珏置气。

她好像还没有把话说完?

她是打算要说什么?

该死!

无意间扫过墙上的挂钟:辰时过半。

她还没吃早餐。他想着,脚步一转,走向厨房。

当他端着餐盘回到堂屋门口时,一眼就看见了已经挪到廊下的夏珏。

两人四目相对,猝不及防。

沉默。

常北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吃早餐吧。”他准备回屋放下餐盘,再出来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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