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清脆悦耳的鸟叫声,空气中飘着清新的草木清香,还有一缕若隐若现好闻、熟悉的气息。迷迷糊糊的温可可以为自己置身于梦里的森林,她下意识把怀里的“抱抱熊”又搂紧了几分。

不对!手感不对!

她抱着的“东西”,温热、有弹性、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平稳的起伏。她的脸埋在上面,鼻尖抵着面料的纹理,那股木质香混着一点点洗衣液的余味,正一丝一缕地往她鼻子里钻。

温可可的睡意像被一盆冷水泼过,瞬间消散了大半。她的心脏“咚”地开始猛跳,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悄悄地睁开眼睛一条缝,先是看见一截黑色衬衣的领口处,领口的边缘抵着她的额头,她屏住了呼吸,再往上看是一道线条分明的下颌,然后是微微抿着的唇,高挺的鼻梁,低垂着的长睫毛。

林屿的脸就近在咫尺。

他侧着头,呼吸均匀,像是也睡着了。而她,温可可,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腰,膝盖弯起来抵在他身侧,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更要命的是她发现两人身上还盖着一张被子,把两人裹得严严实实。

老天,这样跟睡着一张床有什么区别啊。

唰的一下,温可可的脸开始发烫,热度从脖子根一路蔓延,烧过耳垂、脸颊,连额头都跟着灼热起来。她的脑子里原本一片空白,像是一面镜子,“啪”的一声碎成了乱糟糟的碎片,每一个碎片上面都写着“怎么办?”

昨晚的画面零零碎碎地浮了上来。

她记得自己喝多了,整个人软绵绵的。当时无力站稳,直接把额头抵在他胸口当支撑点,脑袋沉得抬不起来。林屿叫她解锁手机,她手指头戳了半天才解开,他拿她手机打电话叫她室友下来接。

结果电话那头余田田她们喝多了,听不到重点,只是一味地扯着嗓子喊,“可可女神,我们太开心了,恭喜你,祝贺你,追到男神,你放心地去约会去吧。”

温可可迷迷糊糊地听见恭喜,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谢谢。”

然后她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抱住了林屿的胳膊,仰着脸,用一种连自己都想象不出来的赖皮语气说:“我不回去!我要看日出!学长你陪我去看日出!你不陪我去我就自己去!”

林屿当时什么表情?她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某种无奈的妥协。他只好拿起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苏酥,让他开了一辆车过来。

再接着就是过了好一会,苏酥骂骂咧咧地把车钥匙往林屿手里一塞,说“你俩半夜秀恩爱就算,还吵我睡觉,屿哥你真不是人。”

林屿冷冷地回了他一个字,“滚。”

再然后林屿就开车带她上了山,到了山顶,打开后备箱,两个人坐在车尾朝东等天亮。她记得自己困得眼皮打架,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叮嘱:“日出出来了,一定要叫醒我,一定……”

林屿好像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低到她一个字都没抓住,然后她脑袋一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然后就是现在这个场景了。

温可可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天边,天已经微亮,铺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日出还没出来。趁林屿还没醒,她决定先偷偷起身,一会就不会那么尴尬。她轻悄悄地松开环在林屿腰上的右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抬起来,像拆炸弹一样小心翼翼。手悬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确认他的呼吸没有变化,才去松左手。左手抽出来之后,她开始将膝盖,慢慢地往回收缩,动作慢得像树懒在树枝上倒着爬,全程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的身体刚往后挪了不到半寸。

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刚睡醒时带着微微的沙哑低沉的声音,尾音还轻轻地勾了一下:“醒了?”

温可可整个人僵在原地,唰地一下,耳尖秒红透,然后热度快速红蔓延到脸,她无辜地眨了眨眼,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此时温可可只有一个念头:真想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啊!!!

她现在只想先从这个姿势里抽离出来,于是她猛地往后一弹,动作太急太猛,后脑勺“咚”一声撞上了后备箱的边缘。疼得她“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撞疼的位置,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额头抵着膝盖,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下山去。

林屿的手抬起将她捂着的手拿起,检查了一番她的头部,确定没有明显伤口,这才轻轻地揉上她头部的痛处,语气带着心疼“撞疼了?”

温可可的声音闷在膝盖间:“你先别跟我说话。”

“为什么?”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

林屿略带委屈,还微微拉长了尾音,“也是,毕竟你昨晚对我......”

昨晚对他怎么了?难道自己还做个更过分的事情?因为断片,所以想不起来?

她内心三连问自己,但是实在是想不起来,道歉总没错,语气也特别地诚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吧!我请你吃大餐赔偿你的损失。”

“你不想负责?”

温可可懵了,心率像像坐了过山车一样紧张,负责?她要怎么负责?她也没想到自己酒品这么差,她已经内心默默地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依照林屿的性格不是应该冷冷地让她保证不喝酒就结束了吗?几个月不见他好像变了一些,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忙解释说。

林屿看了一眼她,没再追着不放,而是起身下了后备箱,将被子重新把温可可裹得严严实实,“早上山上冷,不要着凉了。”

温可可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细得像蚊子的嗡嗡声,但耳根的温度还在悄悄地直线上升。

“日出出来了。”他的声音轻轻地很好听。

鸟叫声,风声,草木香,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享受大自然呈现的美景,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将整片天空都点亮。

——

车下了山,拐进了学校后门那条老街。老街虽然已经放了假,但本地人居多,店铺照样开得热热闹闹的,石板路被晨光和人声磨得油亮亮的。

林屿放慢了车速,把车靠边停了,熄了火,转头看她:"前面有一家老字号的粥铺,开了三十年了,味道还不错。我们去吃个早餐吧。"

温可可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一会儿高铁上吃点零食就行。”

林屿没急着下车,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了她一眼。晨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的语气不急不缓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昨晚喝了酒,早上更要喝点粥,不然胃里空着坐车容易难受。”

温可可张了张嘴想说“真的不用”,但胃里确实隐隐翻腾着。大概是昨晚喝的果酒的后劲还没消散完。那句拒绝在嘴里说不出口,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嗯。”

这家粥铺就在巷口的第三家,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上面写着"陈记粥铺"四个字,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但底下"经营三十年"的油墨还清清楚楚。店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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