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来回顾一下,刘邦死的时候刘盈才14、5岁,刘如意十岁左右。

想换太子还得更早几年,说什么聪慧贤愚都太早了。

排除掉本人的影响,问题只能出在他们母亲身上。

刘邦的几个庶出儿子,母亲出身都比较一般,手段和吕雉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完全对刘氏皇族造不成丝毫威胁。

彼时叉掉因为出身不是很光彩导致一开始就没进入过继承人备选行列的长子刘肥,其他也都是一群小豆丁,那不如就挑个自己喜欢的喽。

所以我认为刘如意胜出的关键,除了他是刘肥刘盈外最大的儿子,大概就在他母亲戚夫人是宠妃了。

——阴谋论一下,‘脾气像我’的理由总比他妈是宠妃要拿得出手的多吧→_→。】

***

唐

“宠妃……”李商隐将这二字咀嚼,眼神都恍惚了一下,不自主地看向长安的方向,喃喃道,“

一笑相倾国便亡,何劳荆棘始堪伤。

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

这二字于李唐臣民而言,简直是心底深处一道化脓腐烂的疮疤,稍一碰触便痛不可遏!

***

【从这个角度去看,刘邦这个时期,已经非常忌惮吕雉了。

显然,他并不认为吕雉会做一个纯粹的辅佐者。】

【从后面来看,刘邦的这个担心也不是杞人忧天。】

【不然怎么人家能当皇帝呢,瞧瞧这看人多准。

不像后来的许多言论,也不知道是眼神不好使还是有引导叙事的内在目的,总把吕雉塑造成一个为了孩子被迫强硬起来的英雄母亲。

其实没这么多伟大的出发点。她就是发自内心的、野心勃勃的想要那道至高权力!】

***

唐

司马贞于索隐述赞稿纸上写下:高祖犹微,吕氏作妃。及正轩掖,潜用福威。志怀安忍,性挟猜疑。置鸩齐悼,残彘戚姬。孝惠崩殒,其哭不悲。

*

清

黄震的言语就要辛辣直白的多,只听他冷哼一声:“吕氏尽杀高帝子孙在内者,欲夺天下而归之吕,大逆无道,汉之贼也!

使母家无少长皆斩,而身亦死于祟,史迁著之,为万世女后戒。”

他眼睛死死看着天幕,内心期盼它能说出他所期待的教化之言。

***

非常遗憾安禾并不属阿拉丁神灯,不仅没有满足他的愿望,反而吐出了对他而言无比刺耳的冰冷话语:

【我其实很佩服她,】安禾说【她能够正视自己内心的欲望,并为之付出行动。】

【因为叙事偏向,女性在这方面的欲望是不被支持甚至是被唾弃的。】

【人是一种生物,既然是生物,那么繁衍就是被写进DNA的首要目标。

能影响群体决策、获取更多资源、获得配偶和盟友的个体,往往有更高的生存与繁殖成功率。

那么产生掌握权力的欲望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吕雉只是比大多数女人更早看明白了这一点,也比大多数男人更敢伸手去拿。

这一点甚至被放在了母职之上。】

***

感受到身旁隐隐传来的幽怨眼神,吕雉侧首望去,正是刘盈。

刘盈不可置信地将眼睛都睁大了一圈,试图从母亲的眼神里看出些许愧疚来。

可是没有,一点点都没有。

刘盈茫然垂首,他见过、听过的母亲,都将孩子看作世上最重要的事物。为何他的母亲,与众不同呢?

***

【她不是不知道后人会怎么骂她——她太知道了,她活着的时候就有的是人骂。但她该拿的照样拿。

这种“我首先是我自己,其次才是谁的妻、谁的母”的活法,真的太勇敢也太潇洒了。】

***

武周

听到这里,武则天终于露出满含兴味的笑意来:竟敢大大方方地崇尚这种活法吗,看来后世女性的话语权,已然到了一种她如今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步!

至少已不必依靠男人过活。

如此自由、如此自信……她真的好生好奇那究竟是何种人间。

*

南宋

朱熹听到“她首先是她自己,其次才是谁的妻、谁的母”,眉头越拧越紧,手中茶盏往案上一搁,沉声道:

“此禽兽之言也!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正以有伦理耳。夫为妻则顺,为母则慈,此天理之当然,非外铄也。

今乃谓‘先为自己,次为妻母’,是教天下妇人尽弃其分,惟欲是从。

欲望而付之行动,若合于义犹可,若不合于义,则虽能亦不足取——况吕后所行,残戚姬、吓亲子,岂得谓之合义?”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吕后佐高祖定天下,其才非不可取;然才胜而德不足,正是人主之大戒。

后世论史,当明其才之可取、罪之不可恕,岂可因其‘敢伸手’便谓之勇敢潇洒?

此等议论,最足坏人心术!

若使天下妇女闻之,人人思逞其欲,则三纲五常尽废矣。

此非史家正论,乃乱世之口实也!”

*

明一乡里塾师家中

一对父子坐在院中,明显见老的那个眉头始终紧锁像是兀自忍耐着什么。听到这里,登时脸色铁青,胡子都抖了三抖,一拍石桌喝道:

“胡说八道!有辱斯文!此等妖言,也配挂在青天白日之下!”他转头冲屋里喊,“都出来!都出来听着!”

他娘子领着两个女儿、一个儿媳怯怯挪到门边。儿子双手抱胸,冷眼看着父亲训话。

腐儒拿手指着天,又指着一屋子女眷,唾沫横飞:

“你们听好了!这上头说的,是乱臣贼子、牝鸡司晨之人的妖言惑众!

什么‘先为自己’——妇人从夫,夫为妻纲,这是天经地义!你们谁要信了这鬼话,起了什么先为自己的念头,便是失了妇德,便是家门之耻!

我先把话撂在这儿:谁敢学上半分,休怪我不留情面,一根绳子勒死,一张席子卷了扔乱葬岗,只当我家没养过这等孽障!”

他娘子低着头,两手绞着围裙,嘴里跟着应:“老爷说得是……这上头的话,听着就邪性,妇道人家哪能想这些……”

心里却微微一动:那句“首先是她自己”,她听着竟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顶了一下。

可抬眼看看面色黑沉的丈夫,想起每月指着他带回来糊口的束脩,在他名下的房、田,乃至那几个黑面包公般的里正、族老,那点顶撞便又沉下去了。

大女儿小声附和:“爹说得对,女儿们不敢胡思乱想。”

她脖子微微一僵,像是下意识想做什么,又被理智给狠狠摁在了原地。

不、不能转头去看天幕,若是被爹发现了,就完了。

儿媳感受到那道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赶忙跟着骂了一句:“这说话的人,真真该割舌头!”

见几个女眷一个接一个的表了态,腐儒气才顺了些,犹自背着手来回走,嘴里念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明儿得去祠堂说一声,多立几条家规。”

又回头补一句,“你们几个,今晚都把《女诫》抄一遍,抄不完不许睡!”

女眷们齐声应“是”。

又见他赶苍蝇般挥了挥手:“都回屋里去吧,这种东西不是你们该听的。”

女眷们一个个走进了屋内。落在最后的大女儿转身关上了门。

吱呀——

伴随着老门转轴发出的惨叫,打在她脸上的阳光也被一点点遮蔽。

最后,她又听见父亲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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