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之后，杜小勺教孙明用香石研料。香石碎片放在石臼里，灰扑扑的一小颗看着不起眼。杜小勺往石臼里放了一把花椒和几段干辣椒，让孙明拿石杵研。
孙明研了十来圈，停下来皱了皱眉。“师父，这味不对。麻香是出来了，但辣味不聚。”
“你想怎么改？”
孙明又抓了一小撮野山椒粉搁进去接着研。这回他边研边闻，研了二十来圈才停下来，麻香和辣香都聚在一块儿了，不散不冲。“这样对不对？”
杜小勺闻了闻，“成了，往后香石研料你自己来。记住先研花椒，出麻了再放辣椒。辣椒搁早了，麻味就压不住了。”孙明拿本子记下来。
杜小勺把石臼放到架子上，“今儿下午我得出门一趟，内务府那边量嫁衣尺寸。店里你盯着，卤煮和水煮鱼的料我都备好了，在案板底下搁着。阿贵去玉泉山拉鱼，申时回来。石头管前厅，阿福管早市摊收摊。有事你拿主意，拿不了的等我回来。”
孙明点头：“师父放心。”
杜小勺回屋换了干净衣裳，把头发挽好，挎着篮子出门了。走到巷口回头看着孙明已经系上围裙站在灶台了，她快步往宫城方向走。
内务府设在宫城外头的一排厢房里。林尚宫见她来了就招手：“进来进来，料子到了，先试样。”杜小勺进去看到桌上铺着大红缎子，绣着金线的龙凤纹样，光料子就铺了半张桌子。
林尚宫让她站到镜子前面，拿料子往她身上比了比。“瘦了。前阵子量的时候还没这么瘦，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她拍了拍料子，回头喊绣娘，“肩宽收半寸，腰身放宽半寸。杜师傅做饭的，腰里得留出活动的余地。”
绣娘拿粉片在料子上画了线，林尚宫又让她试头面。金锁片挂上去沉甸甸的，压得她脖子前倾。林尚宫伸手扶住：“这才哪到哪。大婚那天头上得顶小一斤的首饰。你得提前练，每天顶一刻钟，到时候脖子不酸。”
杜小勺顶着那头面站了一炷香，脖子已经僵了。林尚宫把东西取下来记了尺寸，又嘱咐了几句仪程上的事才放她走。她出门天黑了，宫墙底下点了灯笼。她走到杜记巷口，远远看见铺子里亮着灯，门口还站着几个人。
孙明的围裙上溅了好几道油点子，脸上倒镇定。门口站着三个汉子，为首那个她认出是东市开面馆的郑老六，以前跟她摆摊的时候挨着过几天。郑老六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生的人，看样子是同行。
“杜师傅回来了。”孙明迎上来两步，“郑老六说他面馆的客人这个月跑了三成，都跑咱这儿来了。他带了两个同行要讨个说法。”
杜小勺把篮子递给孙明，走到郑老六面前。“郑大哥，好久不见。”
郑老六抱着胳膊，脸色不太好看。
“杜师傅，咱们以前摆摊的时候挨着过，我郑老六没亏待过你吧？你馄饨摊没地方摆的时候，我让你在我面馆门口挤了三天。现在你铺子大了，生意火了，我面馆客人跑光了，你就这么报答我？”
杜小勺看了看郑老六身后那两个人，一瘦一胖都是面生的。“郑大哥，您先进来坐。站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她把三个人让进前厅，让石头倒了茶。郑老六绷着脸坐下来，茶也不喝就瞪着她。
“郑大哥，您面馆的客人跑了，我知道。我这边生意好，确实分走了您那边的人。但您的面我吃过，味道不差。客人跑了我这边，不光是冲味道来的，还冲什么来的您琢磨过没有？”
郑老六皱着眉。“冲什么？冲你那个金勺魁首的名头呗。”
“名头只是一时的事。客人来一回两回是冲名头，来十回八回冲的是东西实在。”杜小勺从架子上拿了一罐陈老六那边进的花椒放在桌上，“郑大哥，您面馆的牛肉面我吃过，汤底熬得不错，但面不够筋道。您用的面粉是市面上普通的中筋粉，筋度不够，面拉不开，煮出来软塌塌的。您回去把面粉换了，用高筋粉掺一成荞麦粉，揉面的时候加一小撮盐，醒面多醒半个时辰。出来的面条筋道，汤挂得住，客人吃完一碗还想第二碗。”
郑老六看着那罐花椒愣了。
“你……教我？”
“您回去试试，您面馆的生意回来了，跟我这边也不冲突。您卖面我卖鱼，各做各的。”郑老六身后那个瘦子凑过来说了句什么。郑老六把那罐花椒揣进怀里，“那我回去试试。要是不成呢？”
“不成您再来找我。我再给您说别的法子。”郑老六走了，孙明从后厨探出头来：“师父，您还真教他啊？”
“他面馆做起来了，东市那片人气更旺。咱这边客人吃腻了鱼和馄饨，溜达过去吃碗面，两边都赚。”杜小勺把桌上的茶碗收走，“你今儿守店守得怎么样？”
“卤煮卖完了两锅，水煮鱼三十份一份没剩。阿贵玉泉山拉的鱼申时到的，活蹦乱跳，我搁后院水缸里养着了。石头收碗的时候手滑打了一个从他工钱里扣了。”
“行。明儿开始你不用问我了。店里的事你自己定，定完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孙明重重点了下头。“知道了师父。”
晚上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食神传承进度：100%。孙明已掌握食神三味基础应用。厨艺等级：A。宿主可随时通过面板查看孙明灶台状态，偏差超过一成时自动预警。】
杜小勺把面板关掉，孙明在后厨那头收拾明早的料，切菜声笃笃笃地响着，她听着那切菜声心里踏实。秋天办婚事，灶台交给他稳了。她添了把柴，鸡汤咕嘟咕嘟翻着小泡。
孙明掌灶这几天，杜小勺坐在前厅算了一笔账。杜记现在的流水，卤煮一天卖两锅，水煮鱼三十份，香石鲫鱼汤五碗，早市摊那边阿福每天能卖百来碗馄饨，再加上柜台代卖的周大锤炸糕和薛明那边窗口分来的利，刨了本钱工钱房租，一个月净赚二十两出头。
这个数搁在半年前她想都不敢想，但现在铺子跑顺了，孙明顶得上灶，阿福管得了早市，她手头腾出了空。她把账本合上跟李浔说：“我想开分号。”
李浔坐在靠窗那桌喝鲫鱼汤，听她这么说，勺子停在半空。
“开哪儿？”
“瓦窑巷。周大锤那帮人现在生意做起来了，巷口人流量比之前翻了两倍。我在那边再开一间杜记分号，专门做卤煮和火烧，不做水煮鱼。水煮鱼工序多，孙明一个人盯杜记这头就够忙了，分号做简单的，卤煮一锅炖上就能卖。”
李浔问：“铺面找好了？”
“周大锤说他隔壁那间空着，房东是瓦窑巷的老客户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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