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对面安静几秒,似乎是季子豪正在快速思考如何应对,随即是他的叠声回复:“对,对,我带如皎出来买资料。”

也正是这个时候,店里的服务员来到季子豪这一桌,贴心询问需不需要加点菌汤。

话语一并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季子豪吓得要死,连忙打补丁:“刚好如皎饿了,我和她搁万弘城这边吃火锅呢,吃完再把她送回去,放心吧啊。”

“行,你们吃。”季怀恕扯唇笑,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手机撂回兜里,问如皎:“懂了?”

这傻子被骗的团团转,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还在关心人迷没迷路呢。

季怀恕挺想看季如皎明白过来自己被骗的反应,总得吃一堑长一智,不然脑仁儿永远只有核桃那么大。

听完这场完整对话的如皎,看着季怀恕。

嘴唇微微张了张。

终于发表感想:“我也想喝菌汤……”

“……”

“这是重点?”他语调扬。

核桃说多了,顶多是个瓜子。

这颗瓜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季怀恕百无聊赖地抱臂靠着路灯,瞧着她自顾自偏过头,盯了会儿不远处商场广告立柱上面的红色图标,显示5F 海底捞。

一会儿又暗戳戳看看他,如此几个来回。

意图呼之欲出,但季怀恕偏偏装作不懂她的暗示,没有给任何回应。

直到如皎肚子“咕——”的抗议一声,在这安静的绿化带角落可谓格外明显。

她这几天一直都吃的清汤寡水,如皎觉得肚子跟着自己真的很可怜。

见季怀恕迟迟不搭理自己,踌躇一番,终于忍不住提议:“我们去吃海底捞吧。”她的肠胃已经好了。

季怀恕语调闲闲:“你还知道海底捞。”

“我们那里有店的。”如皎住在华人区,所在的区域被戏称“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华人占比超过了一大半,到处都是中文广告牌,除了海底捞,还有东北饺子王、刘姥姥砂锅麻辣烫、鸡公煲和许多家早茶,有种在国内县城生活的感觉。

所以起初,寇绿林认为她是CBC才导致讲中文不流畅,这一判断完全错误。

“不过我没有吃过,”如皎又扩大了范围,严谨补充,“我没有吃过任何火锅。”

“不要卖惨。”季怀恕的语气很无情。

“真的。”如皎实话实说,她不会撒谎。

季怀恕残忍地拒绝了她:“不好吃。”

这类重油重盐、容易与共餐者口水混合的食物,从来不在季怀恕的好感区。

“好吃!”如皎怕他转头就走,连忙作证。

季怀恕一针见血指出她的漏洞:“刚才还说什么?”

“我没撒谎,”如皎解释,“我听我的朋友Kevin说的,他说很美味。”

有消息进来,季怀恕垂眼看手机,她居然还能有朋友。

“Kevin是我的Big Buddy,”如皎说到Big Buddy的时候,带了点这个年龄段特有的奶音,“他也是华裔,那时候我适应不了学校环境,差点要退学,他就被学校安排做我的大伙伴帮助我。”

如皎自己并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在季怀恕面前,她的话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多。

几乎超过之前所表达出口的总和。

“退学?”季怀恕按灭了手机。

如皎神游片刻,没有回答,仿佛这个问题毫不重要,而是再次返回她所认为的重点:“海底捞。”

像个小机器人。

只知道重复她想要的东西。

“他怎么不请你吃。”

如皎脑袋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Kevin。

她有些窘迫地抠着手指:“我们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地步。”

而且他们两个都是小学生,没有钱。

手机不停传来新消息提示声,至少四五条,屏幕上是宋玠他们催怎么还不过来,讲这射击俱乐部特有意思,季怀恕倚着路灯低头回消息,顺便一句:“我和你的关系就好到那种地步了?”

这话落,至少有十秒钟,季怀恕都没再听见季如皎出声。

等他回完消息,再散漫掀起眼,却发现季如皎顿在原地,嘴唇张了又合,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却悉数咽了回去,一个字也没有再讲。

只是站在那里,一声不吭,整个人都呆呆的,看起来有点孤独和可怜。

季怀恕把手机扔回口袋,站直身子往外走。

刚走两步,季如皎的声音很轻地从身后传来:“你去哪啊。”

他偏过头:“火锅,又不想吃了?”

“吃!”她重新又变得很高兴,朝他跑了过来,追上他。

没见过比她更好哄的人。

万弘城商场内客流量并不低,一进去,如皎便同以往无数个恐惧人群的日子那样,开始畏缩、不安,下意识想要靠近季怀恕。

季怀恕个高身正,腿长,手也很大,看起来从容不迫,慌乱、无措这类词汇好像从来与他无关,给如皎的安全感很足。

好像跟在他身边,什么问题都可以被解决。

最为重要的是,这个人他是她的哥哥。

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季怀恕领先她半个身位,走在前面漫不经心地讲着电话,手机搁耳边,并没有留意她这里。

趁着这个时机,如皎试图再次抓住他的衣角。

如果将正常人的胆量计数定为1,那么如皎在与他人接触交往时,顶多只有0.1,却奇异的,在季怀恕面前达到了0.5。

然而,等如皎刚刚抬起手,尚未触碰到任何,季怀恕似是早有预料般,侧额看了过来。

他手机并未拿远,将一个疑问句讲成陈述的语气:“做什么。”

如皎被抓包了个正着,停滞在空气中的手一抖。

这个人的后脑勺似乎长了眼睛。

电话里传来寇绿林一声疑惑:“啊?什么做什么?玩啊。”

季怀恕径直挂断了电话。

他仍旧保持着垂眼的姿势,只不过这次眼神示意的是犹在发皱的衣角,和她滞在半途的手指。

上次把他面包捏出几个印子还没跟她算账。

如皎的手指尴尬地在空气中抓了抓,小声试探着打商量:“两根。”

意思是她这次轻轻的,不用五根,只用两根手指拽他衣服,也不会把他的衣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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