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天黑的晚,七点多的时候差不多天色才暗下去,洗漱完毕,付舟龟缩在他阁楼上的小桌子前开始给英国的发小发微信。

发小名叫谢文远,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可能是因为他妈是《三国演义》的狂热爱好者,不幸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能像张辽将军一样勇武。

付舟七岁出国的时候长得像个营养不良的豆芽,校长开学讲话一个字听不懂,左顾右盼之时发现旁边那排有一根略富态一些的豆芽正在低声啜泣。

开学典礼结束,礼堂的人渐渐走空,啜泣转为嚎啕,豆芽一边哭一边嚎:“我要妈妈!”——嚎的是中文。

付舟走过去,谢文远抬眼看他,抹抹眼泪,呜咽道:“Hello,my name is Ellan……”后来付舟得知他当时只会这一句英文。

彼时的付舟小朋友想了想,外套兜里摸出一包有可能是从中国带过去的皱巴巴的纸巾递给谢文远,然后简单粗暴的三个字丢过去:“说中文。”

时光荏苒,豆芽付舟已经长得玉树临风,谢文远同学则在英国文学和垃圾食品的摧残下长成了一颗黄豆——矮壮圆润且秃顶。

空间实在太小,付舟蜷得像个虾米,只能架着手艰难地用“两指禅”在电脑上敲,感觉自己迟早腰间盘突出。

【FUZHOU】今日查看金线兰的生长环境。

【专止小儿夜啼】今日撰写莎士比亚阅读报告一篇。

【专止小儿夜啼】干啥呢?咱俩是学习搭子吗?你还装上了!

【FUZHOU】……

【专止小儿夜啼】话说你那行李拿了没?我不信你忍得住三天不出野外。

【FUZHOU】没,墨脱雪崩封路了,不过我找了个有装备的帮手。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正在讲话”转了几遍,但谢文远似乎觉得不过瘾,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

付舟有点无语:“喂,什么事?这里都晚上了。”

英国大概十点多,正是谢文远除了半夜之外最亢奋的时间:“哪来的什么帮手?你家那村我还不知道情况吗,常住人口才一百多……等等,难道是哪个小姑娘对你芳心暗许,自告奋勇要来帮你搞研究,唉,所托非人……”

“你骂谁不是人?”付舟打断谢文元的八点档狗血剧情,“男的,Male!有钱有闲脾气好,身强力壮好进山,我……”

谢文远再次打断他:“你说的这人长的帅吗?还有,这里非人的意思是错误的人,你中文真得好好练练。”

付舟艰难地回忆了一下燕栖山的面容——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于他来说人脸远没有叶片形态有辨识度,然后给出一个很不要脸的评价:“不错,略比我逊色一些吧,他挺讨人喜欢。”

谢文远倒吸一口凉气!

付舟说:“你没病吧?我挂了!”

谢文远:“付舟,你还记得我俩刚考上大学,决定投身于学术事业的时候发过什么誓言吗!”

付舟:“不为……不为五斗米折腰?”

谢文远悲愤道:“你果然都忘了!怪不得成了富哥的小白脸!是……是宁折勿弯啊!宁折勿弯!”

什么乱七八糟的,付舟把他挂了。

付舟确实没有为五斗米折腰,但是当他看到富哥燕栖山的防水徒步鞋、速干登山服、头灯、带面罩的遮阳帽和卫星电话时,自觉腰身立刻变得比脱骨鸡爪还柔软无骨。

燕栖山把所有东西都准备了双份,全部拆出来放床上让付舟挑,付舟受宠若惊,差一点要因为刚刚谢文远的点拨而以为燕栖山对他别有所图。

燕栖山笑笑:“不用客气,原来给老章准备的,你们都比我有经验,应该先挑,就当我为后勤出力。”说罢递上另一件荧光红冲锋衣——和他那件荧光黄是同款。

付舟太阳穴神经直抽,想他俩到时候穿上走在森林里简直就是一红绿灯。

森林是绿灯行,他俩是红灯停和黄灯还要等一等。

大概是捕捉到他为难的表情,燕栖山又摸出两件迷彩色外套,解释说观鸟不能穿颜色太鲜艳的,他们进山穿这个。

“那这两件是?”付舟问,提溜着“番茄炒蛋”。

燕栖山认真道:“拍游客照,多巴胺色系好看又出片。”

除去审美略有问题外,付舟想不出燕栖山有什么缺点,倒霉那么多年,难道他终于盼来了自己的福报?

不应该啊,他寻思他是无神论者,最接近迷信的时候是伦敦皇家植物园突发虫害导致他的研究对象大面积死亡时问候了上天的十八辈祖宗。

上天是个抖M,被骂爽了给他送来一位“田螺先生”?

好景不长,紧接着他就发现了燕栖山的缺点——他有间歇性发作的洁癖。

他震撼地盯着帅哥从包里掏出清洁剂、除螨喷雾、沾灰尘的滚筒、一次性抹布和手套,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这人怎么带这么多液体过的飞机安检?

好个哆啦A梦,那行李箱是四次元的吧。

燕栖山仿佛读懂了他的疑问,递过来一个口罩:“我刚到林芝就买了。”

趁着燕栖山开始上窜下跳地左擦右擦,连柜子顶上和床头后面都没有放过,付舟又开始骚扰谢文远:

【FUZHOU】和别人睡一张床什么感觉?

【专止小儿夜啼】第一,上一次我和别人睡一张床是小学二年级和我妈;第二,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FUZHOU】家里没房间了,帮手没地方住。

【FUZHOU】我得和他睡。

【专止小儿夜啼】……

【专止小儿夜啼】那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保护好自己。

介于谢文远并非正经人,付舟已经学会自动过滤聊天中他不理解的话,所以他把谢文远的消息当成了聊天结束信号。一回头发现燕栖山已经打扫完毕,正在整理今天拍的照片。

“付哥你先睡吧,我再简单写点日志传给编辑部就好。”

付舟背对着燕栖山躺下,对方轻轻敲击键盘的声音是非常好的白噪音,不一会儿付舟就有点发困了。这时他突然想起明天早上轮到他把那群藏香猪放出去,赶紧又摸手机过来定闹钟。

墨脱有一点不好,就是常常信号微弱,发不出去消息。

手机解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敢情他那条消息根本没发出去,所以他和谢文远的聊天实际上是:

【专止小儿夜啼】首先,上一次我和别人睡一张床是小学二年级和我妈;第二,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FUZHOU】我得和他睡。

【专止小儿夜啼】……

付舟一下子清醒了,敢情谢文远要他保护的是下三路。

人一胡思乱想就容易睡不着,但付舟又不敢暴露他没有睡着的事实,所以在燕栖山窸窸窣窣地爬到他旁边的时候只能闭眼假寐,而燕栖山今天累得够呛,毫无心理负担,几乎是倒头就睡。

付舟有点睡眠障碍,睡不着就会躺在那里发汗心悸,往常这种时候他只能紧绷绷地躺个把小时才能精疲力尽地睡过去,今天也挺奇怪,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听着燕栖山舒缓的呼吸声睡着了。

一夜无梦。

藏式碉房是平顶建筑,所以严格意义上他住的地方并不算阁楼,而是三楼往上一点角落里隔出来的一小块。窗户很小,但采光还可以,大约八点多,燕栖山被明亮的阳光弄醒,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付舟那边床都凉了。

他叠好被子下楼,付舟正把受伤的腿翘在矮凳上吃早饭,见他来了赶紧把脚放下。

“你脚怎么样了?”燕栖山问。

付舟示意他自己去灶台上端一碗藏面吃:“能走能走,总算好把拐杖扔了,别太用劲就行。”

藏面用牦牛肉煮汤,高原小麦做面,口感筋道,肉香浓郁。付舟看燕栖山犹豫了一下,还是舀了一勺辣椒油加进去,尝尝,随即开始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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