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宫墙。

谢知微大步走到延英殿前,袍子一撩就跪了下去,挺直了脊背。

延英殿外的小内侍冯喜见状,小跑过去:“谢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跑延英殿外跪着作甚?

谢知微向延英殿叩首:“还请公公通禀,臣特来向陛下请罪。”

冯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谢公子能有什么罪?还要特意来请罪?

不过谢公子是贤妃娘娘的亲弟弟,冯喜自是不会拒绝,“哎”了一声就快步跑进了延英殿。

过了一会儿,延英殿里出来了人,不光是冯喜,还有内侍监贾利世。

谢知微看见贾利世,喉头轻轻地滚了滚。

跟人吵完架就直接进宫了,连饭也没吃上,饿了。

贾利世亲自把谢知微扶了起来:“公子啊,有什么事值得如此郑重地来请罪呢?”

谢知微也没客气,顺势就站起来:“哦,我骂人了。”

贾利世却笑:“不就是骂了个人,又不是杀了人。”

谢知微又道:“我骂了卢承业。”

贾利世的笑稍微停了那么一下下,紧接着他拉着谢知微往延英殿走:“骂了就骂了,公子是知礼数的人,会骂人肯定是那人冒犯了公子。”

谢知微一边跟着贾利世走,一边在心里狠狠震惊,原来这就是有人当靠山的感觉吗?

好爽。

贾利世把谢知微带进了延英殿:“陛下,小谢公子来了。”

萧晏挥挥手:“你下去吧。”

贾利世应了声,悄然退下,不打扰皇帝陛下跟他的小舅子。

谢知微再次撩袍跪下:“陛下,臣来请罪。”

萧晏双臂抱胸:“哦?你犯了何事?”

谢知微老实交代:“臣今日骂了卢承业。”

萧晏露出一脸吃瓜相:“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同时,萧晏还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谢知微坐下说,谢知微也没那么老实地跪着,真起身坐了,然后跟萧晏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

事情还得从谢知微和他倒霉的阿姐谢蘅的身世说起。

他们姐弟二人的祖父是从三品的左监门卫将军,年迈致仕还获封宣威县开国男,是个从五品上的爵位,家里也是富贵人家。

奈何他们姐弟二人有一个不靠谱的爹和狠心的娘。

谢父谢琮跟王氏王兰因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的亲,两个人没甚夫妻感情,只先造出了一个谢蘅,又造出了一个谢知微便先后离家出走,姐弟二人由祖父母抚养。

谢知微自己是个穿越而来的,现代社会上网时见多了不爱孩子的父母,所以他对谢琮跟王兰因也就一般态度,不会难过,只是谢蘅难过,谢知微也说不出不认那对父母的话来。

又过了些年,谢琮跟王兰因都回到了京中,不过这夫妻二人不是回家过日子的,而是回家和离的,和离之后谢琮放着京城里的荣华富贵不要,远走高飞了,不知道跑去什么鬼地方,王兰因被她妹妹王兰芳接走,从此也是远离京城。

于是没爹没娘的谢知微跟谢蘅就成了同龄人眼里的笑话。

好在祖父母都是慈爱之人,细心抚养他们姐弟二人,好景不长,谢知微十三岁那一年,祖父去世,十五岁那一年,祖母去世,从此姐弟两个就成了满京城避之不及的对象,都说是他们二人命硬,克死了他们的祖父祖母。

谢知微对这些满嘴荒唐言全是迷信的人不屑一顾,日子却是真不好过了,不是银钱的问题,祖父母给他们留下了足够享用一生的家产,是数不清的人惦记他们的家产,走出家门一看,全是想吃绝户的王八蛋。

离开自家所谓的亲戚,外边根本没下雨。

谢知微十五岁那一年,谢蘅十八岁,本该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因为有人想通过娶她吃绝户,因而一直拖着没嫁,一下子拖了三年,今年二十一岁了。

而谢知微也因为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阻挠,他只考过了院试便再没有机会下场考试,拖到今时今日还只是个秀才。

直到谢蘅发现她想招的赘婿,居然是当今陛下,萧晏。

萧晏跟谢蘅是自由恋爱,二人爱上了才知道彼此的身份,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孤女,萧晏本来还想慢慢跟谢蘅处着,可是想到谢蘅的日子,他就跟谢蘅商量,让谢蘅先入宫,谢蘅同意了。

就这么的,谢蘅成了贤妃,也是萧晏唯一的妃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谢知微这个弟弟也有了皇帝的照拂。

得了皇帝的恩宠,谢家姐弟今时不同往日,所以以往不给姐弟二人下帖子的人家最近也巴巴地往谢家送请帖。

谢知微便是收了请帖去赴宴时骂了人。

今日的宴会是工部郎中崔仲文家办的,为的是庆祝他家女儿定亲。

好好的喜事,谢知微自然不会没事找事,他带上了贺仪过去,跟其他人也不熟,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着,准备吃席。

他好多年都没有出门吃过席了呢。

就在谢知微发着呆等宴席开席时,卢承业跟一群公子哥就凑到了谢知微的面前,开口就嘲笑谢知微,说谢知微一身晦气,还到人家家里赴宴,也不怕冲着人,把崔家小姐的婚事给冲没了。

谢知微本想忍着,他不想给阿姐找麻烦,况且在现代当社畜时也没少忍过傻缺,只是卢承业张口闭口诅咒无辜的崔家小姐,谢知微觉得卢承业这人着实没品,故而怼了他。

“大家带嘴来都是为了吃饭,就你带嘴来是为了放屁,显着你了?”

好嘛,谢知微这一怼,惹得周围的宾客都憋不住笑。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崔家的大好日子,卢承业的确不该没事找事。

卢承业万万没想到谢知微居然敢顶嘴,当即就凶狠地骂起来:“你个没爹没娘的小杂种,看我今天不教训你!”

说着还想动手,被其他宾客拦住。

谢知微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走。

卢承业以为谢知微怕了自己,很得意道:“怎么?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了吧?”

谢知微背对着人摆摆手:“我去找你爷爷给你生个爹,免得你没爹教。”

卢承业听完不得了,追着要去打谢知微,还嚷嚷着要去告谢知微的状。

谢知微明白卢承业说的告状是找卢家人,谢知微故意曲解:“用不着你去陛下面前告我,我自己去请罪。”

这么一通话把卢承业给说懵了,他何时说了要去陛下面前告状了?他身上无官无职,陛下怎么可能腾空见他?

就在卢承业发懵时,谢知微溜之大吉,他还真挺怕卢承业脑子不清醒叫上人给他一顿打。

谢知微跟主家道了歉,也没说是因为卢承业这饭他不吃了,只说是突然想起来家中有事,不得不告辞。

崔家人又不是傻子,宴席间发生的事情他们能打听不到?

这么比起来,还真是卢承业才需要有个爹,在他们家的宴会上闹事确实没教养,这事跟卢家没完。

谢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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