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夜色与橘黄的灯光有修饰面容的效果,宋梨还是看出钟六的阿娘,脸色比寻常人要白一些,眉目间透着虚羸,怕是大病初愈。
她记得,钟六在钟家是排行第四的,所以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是钟四夫人啊,久仰久仰!”
这位素未谋面就舍得给她送玉镯子的夫人,她很有好感。
“宋二娘子不用客气,唤我钟伯母便得了。”钟四夫人攥着帕子朝宋梨浅浅地笑,“我还没谢过宋二娘子救了我家六郎呢!”
“不客气。”宋梨连连摆手,其实说起来,就是她不救,估计钟六也有法子脱困的,毕竟死掉都能无限重活。
反而是她,若不是钟六熟悉掌握黑石寨里的环境跟现状,她很难脱身,指不定跟原来的宋二娘一样,没逃出来就死在黑石寨了。
“我跟钟六是互助互利,彼此彼此,说不上什么救不救的,钟伯母勿用介怀。”
钟四夫人捂着帕子笑了笑,“我们在前头的醉仙楼订了包厢,若是宋二娘子得闲了,可到那儿与我们一道赏灯!”
“好,谢过钟伯母好意。”
大概怕久病的人在外头劳累,郭妈妈跟四个护卫很快就送钟四夫人前往醉仙楼了,倒是钟六郎跟郭华留了下来。
“我哥都去排队交钱了,肯定要等尝过你家的白玉粿再走的。”郭华馋嘴地看了看炉子上冒热气的浇头,“甜口的好吃还是辣口的好吃?”
“你可以这一次吃甜口的,下一次吃辣口的。”
“十文钱有点儿贵了,宋二娘,就不能便宜一些吗?”郭华心疼铜子。
“今儿元宵,难得的佳节,多出两个铜子犒劳自己吃好一些不应该吗?”宋梨心里头也开始嘀咕这卖价合理性的事,“是吧,钟六?”
钟时砚瞥了摊子的生意。
那条凳上都坐满了人,还有排队等候的,营生倒是不错。
“像年节时候买个十文钱的小食尝一尝,许多人确实乐意,但平时这么买一份十文钱,如果店不是开在东城世家权贵居住的地儿,亦或行商多汇聚的东市西市,寻常百姓恐怕并不乐意。”
一份小食十文钱,除去初一,十五以及休沐日,就算一个月二十日,花在这上面就得要两百文,一般人家哪里吃得起?
也就是喜庆的时候愿意高价买一回尝个鲜。
宋梨回头看了看,发现过来吃白玉粿的果然都是穿着打扮比较体面的人家,难怪刚才都能随随便便出口成章了!
也是,若是嫌弃十文钱一份太贵的百姓肯定不会凑上来的,这就主动筛去了购买力不足的食客。
换成是原来的宋家,估计宋阿爹也不舍得给他们买这白玉粿吃。
于是当下宋梨就决定回去得要重新改一改定价。
“钟六!”
食客的队伍总算排到陈梓昂这处了,他跟钟时砚打招呼,豪迈:“宋二娘请我吃两碗白玉粿,我让你一份?”
毕竟跟他素来就是好友,在黑石寨又救过自己一命,知恩图报可不仅仅这宋家会的,刚好可以拿来借花送佛。
钟时砚嫌弃地看了陈梓昂一眼,想说什么,转头瞥见跟郭亮笑着寒暄的宋阿爹,点头,“好啊!”
赵婆婆过来给他们送白玉粿了,陈梓昂指了指钟时砚,“辣口的给我,甜口的给他。”接过赵婆婆递过来的白玉粿,又跟宋梨一招手,“宋二娘,过来,我有个买卖要跟你谈一下。”
陈梓昂看了看条凳,犹豫了一下,没去坐下,端着碗到了摊子一边的柳树下,宋梨跟了过去,钟时砚捧着自己那碗甜甜的白玉粿也跟过去。
“你……”陈梓昂瞧见跟过来的钟时砚,也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钟时砚一副瞧不见的表情,装不在意,就要杵在旁边。
事无不可对人言,陈梓昂不管钟时砚,直接问宋梨:“年后你还卖不卖糖?”
宋梨跟钟时砚均是一怔。
“你还想买么?”
要是宋梨没记错,陈三郎前前后后可是从她手上买了二百多斤糖了,糖霜一百斤,红糖一百多斤,再加上他姑母家的两百斤,三分之一的糖霜都是这两家包掉的,是他们的大大主顾。
陈梓昂点头,“那糖霜跟何氏的比起来,品质不算是最上乘,但也非常不错,我送了这些糖霜回梓州老家,收到年节礼的,都以为是何氏糖行出品的。”
听得这样的评价,宋梨忍不住笑了。
“但最受欢迎的,还是那些红糖。”陈梓昂道,“你做的红糖跟何氏比起来,品质要好许多,我梓州老家收到红糖的亲眷,都跟我打听这么好的红糖是在哪个糖行买的,还有我姑母,也说今年的年节礼的红糖送出去后,不少人家都想买。”
“陈三说得没错,我阿娘也很喜欢用你熬的红糖泡茶喝。”不过他人在周家,当时知道他活着回到府城的人还少,倒是没有送多少年节礼,也没有听那些收到红糖的人家评价如何。
红糖吗?
宋梨当时没有多熬红糖,就是因为跟糖霜比起来,红糖卖价太低,所以大量做的是糖霜,红糖只给陈三郎跟周家做了。
没想到反而红糖大受欢迎。
也是,能出手买这么大笔糖的人家都不缺钱银,糖霜在何氏糖行就能买到,但像她这么熬出来的红糖,在何氏糖行是没有的,他们自然就更关注红糖了。
陈梓昂吃着蘸了辣酱的白玉粿,细细品尝着那滋味。
不同于初一凌晨吃暖锅尝到的那种辛辣中带了丝甜味儿,这次的味道又辣又麻,是另外一种滋味。
这宋二娘是跟胡人学来的这么些东西,还是她本人就有这天赋?
钟时砚也在尝白玉粿,糖液温和,里头混着炒熟的芝麻花生碎,吃起来又香又甜。
“宋二,这糖液用的就是我们熬出来的红糖吧?”钟时砚吃出来了。
不是他自夸,只有他跟宋二的手法熬出来的红糖,才会有这么浓的蔗香。
“对啊!”
她熬完糖后拿回家的红糖,前前后后大概有十多斤,自己屋里头还放了两三斤,宋阿爹不舍得拿来时常吃,干脆就先拿来做营生了。
陈梓昂大口吃完了一碗白玉粿,拿帕子擦了擦嘴,才问,“你有兴趣,开糖行吗?”
宋梨呆了。
“你既晓得制糖秘法,能做糖霜,也能做红糖,完全可以开间糖行。”陈梓昂道,“若是你愿意,我们陈家还有周家,都愿意资助与你。”
钟时砚也呆了,而后很快清醒过来,看向宋梨:“这事儿,得好好考虑吧?”
糖行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开的。
若是一年四季都供糖,那么制糖的甘蔗就得大量种植与收购,其次得建立糖寮糖坊,雇用工人,接着得跟官府方面打好交道,获得贩糖许可,最后还得面对蜀地这般多的糖行竞争。
当初何氏在遂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