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陆青青既已出了风头,心情舒畅,也就懒得理会这些只会嚼舌的同门了。
现下,她另有一桩要紧事。
那便是,如何处置谢玄微送来的这粒疗伤丹药。
谢玄微身为灵音长老的亲传弟子,所用的丹药必定是纯正上品,赠人疗伤的丹药自然也是上品。可陆青青却不这么想。
万一,那谢玄微是假好心,偷偷在丹药里加了什么别的药怎么办?虽不至光明正大地下毒,但万一加了个泻药,来捉弄她怎么办?
她幼时在江湖飘荡,常常见识这类下作手段。那些武林高手不愿比武,又不愿认输,就偷偷给对方下泻药,于是比武自然不成。
要是她是谢玄微,她就会这么做。
陆青青以己度人,思索一阵,终于想到个法子。
她回到草屋,没见到陆青辞,又到陆青辞常去的后山寻了一圈,在灵泉旁捉到了人。
“这个给你。”她把手中的半粒丹药递向陆青辞。
陆青辞看了一眼,又慢慢把视线落回她脸上。
“是什么?”她问。
“丹药啊。”陆青青道,“我得的奖励,给你一半。”
陆青辞难得见她这般殷勤,心知她来者不善,但也懒得计较,顺手接过来,一口吞下。
反正,她是不会下手毒死她的,至于别的,就由着她好了。
陆青青见她吞下丹药后,神色如常,心中疑虑渐消,但转念又想,莫不是过些时辰才会发作?
于是这日便一直挨在陆青辞身边,看她从灵泉打水,往来各间草舍,面不改色地被众多女弟子围观。
直至忙碌了一日,晚间回到居住的草屋时,仍是平静如常。
陆青青这才放下心来。
可千算万算,她还是失算了。
晚间她吃下丹药后,调息了片刻,便睡下了。到了夜半,只觉周身灵脉胀痛,灵气冲顶,直欲掀翻草屋,纵身狂跳。
陆青辞被她弄出来的动静吵醒,见她狂乱模样,皱眉问她吃了什么东西,见她不答,又强将她揽入怀中制住,轻拍她后背。
幼时,两人在江湖上相依为命,陆青青生了病,她便会这么做。
每回陆青青缩在她怀里,得了她这般安抚,无论先前多么痛苦,都会渐渐地安静下来。
可这次却不同,陆青青非但没有安静下来,面色反而愈发痛苦,双眸紧闭,身上一阵阵发热。
陆青辞心知不妙,抱起她便冲往医馆。
医馆设在执事堂西侧,清音宗没有医修,医馆内坐诊的是一位客座医修,内门弟子大多有蓬勃灵气护体,少有病痛,只有体弱的杂役弟子,易感邪气。
但在宗门里,有一样病症,无论高低阶的修士都逃不脱,那便是走火入魔。
那医修一看陆青青,便作了如此诊断,她熟练地探入陆青青灵脉内,镇住了她作乱的灵气。
陆青辞盯着那散修落在陆青青丹田处的手,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倒是那医修,诊了一会儿脉,疑惑问道:“她可有服用过什么丹药?”
陆青辞答道:“吃过一颗,疗伤丹药。”
医修连连颔首:“这便是了,她灵体虚弱,弱不受补。那疗伤丹药定是精纯上品,服用后,会催化灵气,令体内灵气暴涨。她境界低微,又不懂得运功之法,反而会适得其反,伤害自身。”
“如何治疗?”
“无需过度用药,只需修养几日,待体内灵脉通畅后,灵气纳入丹田,便无恙了。不止无恙,还能增长些功力呢!”
陆青辞怀抱着陆青青回到草屋。
躺回卧榻的陆青青,神识仍不甚清醒,似是陷入了痛苦梦魇,一面呜咽,一面紧抓着陆青辞的衣衫不放。
陆青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重又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她后背。
两人逃出育婴堂的那一夜,她就是这么哄梦魇不止的陆青青入睡的。
这般闹了一宿,破晓时分,陆青青终于心神归位。她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是,谢玄微那恶毒女人,还是给她下毒了!定是看宗门大比在即,生怕她出了风头,故而来加害她。
她把所思所想都讲给了陆青辞听。
至于为何先让陆青辞吃了半颗嘛,她是这么说的。
“阿辞,你是明白我的。我想那丹药毕竟难得,倘若无毒,我便只肯与你同享,即便是有毒,那谢玄微是不敢光明正大毒杀我的,至多不过是些教人难受一时的泻药罢了,你吃了也无大碍。”
陆青辞听了,倒没作出什么反应。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两人幼时结下的契誓。
没被骂就好。陆青青暗自庆幸,又问:“医修诊脉,说我是中了何毒?”
不等陆青辞回应,她又恨恨地道:“定是热毒罢。我昨夜只觉浑身经脉热胀欲裂,定是那热毒发作了,你身上倒还好么?”
陆青辞嗯了一身,并未提到她走火入魔一事,只说她需好好养伤,不可走动。
在卧榻上养了三日,陆青青自觉精神已大好,灵气运转之时,还颇有境界精进的搏动感。
这日一早,便往课业堂练功去了。
外门杂役弟子日常所习练的功法,不过是基础的引气入体,炼气炼体之术,符咒之类的术法,却是全靠个人领悟,并无公开授业。
至于如何领悟,全看个人天资。陆青青往常做任务,得了几本心法秘籍,有一本还未看过。这日便摊开来,细细研习。
正全神贯注时,几位同门修士的话音飘来,一个熟悉的名字钻入耳中。
“谢师姐那般品行高洁之人,竟然也会犯戒律?不会是谣传吧?”
“千真万确。那内门弟子与我家族是世交,断不会弄假骗我。而且,我听说啊,谢师姐是被人悄悄告发到执事堂的。”
“竟有这回事?那人竟敢得罪谢师姐,也不怕在宗门大比时,被公报私仇?”
“谢师姐才不是那般卑劣之人。我看,这事定是有那小人从中作梗。”
“你们觉不觉得,这其中有阴谋?”有人压低声音道。
“什么阴谋?”几人好奇问。
陆青青也十分好奇,放开五感。没听到什么,却察觉到几道视线悄悄投射过来。
此时的课业堂,除了那几位论阴谋的修士外,只有陆青青一个人。
她若在此,想必那几人是断不肯说的。于是,她轻轻伸展了一下双臂,揉了揉双眼,作出疲累的样子,而后,慢慢收拾好心法秘籍,步出了课业堂。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那人才继续道:“谢师姐是同辈宗门弟子中,当之无愧的首位吧?眼看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在即,谢师姐若是参加,定然又是毫无悬念的第一。若是有人,偏也想要这第一的名分呢?”
几个人静默了一瞬,有人悄声问:“你是说,同门弟子里,有人要害她?”
那人并未回话,倒是另一人道:“此事关系重大,你莫不是听说了什么风声?”
方才言说阴谋的那人,似乎仍是沉默,又或是做了什么手势。
陆青青看不到。
方才离开时,她只悄悄地在桌下贴了一张传音符。
传音符可传万里之音,本是高阶修士通信之用。
陆青青虽修为浅薄,但用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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