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夜行
赫兰不出意料的失眠了,她平躺在床上,眼前是漆黑的、层层叠叠的床幔。
她想到了今天的测试,水晶球的爆炸,密林遭遇的险境,还有在特古斯宅邸发生的一切。
她隐约感觉有很多东西发生了变化,但对于她来说,当下的任何变化,都是好事。
一点睡意也没有,赫兰坐起来把窗帘拉开。
窗外皓月如盘,没有了厚重窗帘的遮挡,月光尽数倾泻进房间。
她侧头看向骨剑,骨剑斜靠在床头,在月色的照耀下发着柔柔的光。
赫兰把剑拿起来,这把剑对于她而言,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每当她握着剑柄的时候,她都会想到龙的故事,想到特古斯和布莱的母亲。
她无法只把它当做一把剑,当成一个称手的工具。
剑柄上的宝石折射着漂亮的光,那是特古斯的血液凝成的。
赫兰轻轻抚摸剑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剑上隐隐透着几缕血色光芒。
山顶上特古斯说的那些话让她很受触动,她想到他们交握的双手,想到他们自伤口涌出的血液彼此融合。
特古斯身上有让人相信的力量,赫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们回到宅邸之后,016已经帮他们治疗过了,现在一点印记都没有。
赫兰现在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翻腾,好像满身的力气和热量都向手心那处涌去,她轻轻握了握拳,手心和心底都热热的。
可能这些都是事情在逐渐变好的征兆吧?她今天好像一直都在经历能让她热血沸腾的事。
还是出去走走吧,她也想和剑磨合一下。赫兰换好衣服,轻轻出了门。
宅邸很大,一共有三层,一楼楼顶做了挑空设计,让二楼的中空过道与楼梯相连形成回廊。楼梯口正对着的是书房和训练室,对侧则是两套带管家房的客卧室。
一路上她都蹑手蹑脚,担心打扰到别人,所幸这一路上也并没有碰到谁。
赫兰就住在左侧的客卧室,离书房比较近。她凭着上午对这处宅邸的初步印象往下走,很快顺着旋转楼梯来到了一楼的会客厅。
她想出门看看,去后花园或者什么地方练练剑,但她找不到从哪里出去。
赫兰推了推大门,发现已经上锁。
“赫兰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吗?”
赫兰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管家L。L举着灯,似乎是在例行巡夜。
“抱歉...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赫兰小姐,在下今夜的巡视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不如由我来带路,陪同您散心。请放心,我只是奉命保护小姐的安全,会与小姐保持距离,给您留足空间。”
L手中举着的灯是明黄色的,他微笑着,偏暖色的光晕让他脸上的笑容都更慈祥了几分。
赫兰点点头,此时正夜深人静,她初来乍到,在宅子里到处漫无目的的游荡,也确实不太妥当。
L向她鞠了一躬,故意落后一步半,在她的后侧方用灯的亮光为她引路。
“赫兰小姐是想去后花园吗?”
“都可以的,我只是想找一个地方练剑,我担心在训练室会影响他们休息。”
说起来,自己现在这样到处乱走可能才真正影响了他们休息。赫兰自顾自地轻轻摇头,内心感到有些抱歉。
“请跟我来。”
管家L带着赫兰来到了一楼的某个过道,掏出一把漂亮的古铜钥匙,打开了尽头的门。
小门打开之后,夜风灌透进来,有些凉。赫兰轻轻发了发抖,不过她没有当回事,毕竟马上就要练剑了,很快身子就会热起来。
L开口了:“赫兰小姐,今夜有点冷。要不请您在此稍作等候,我去给您拿件披风或者外套,小心着凉。”
“没事没事,我已经非常麻烦您了。我练一会剑,很快就不冷了。”
L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多余的话。
这个小门通往的是特古斯家宅邸的后院,这是一块大的草坪,两侧是精心修剪打理过的花圃。
看起来像蔷薇或者玫瑰一类的花,因为天色已晚,赫兰不太能具体分得清楚是什么。
赫兰往前走了几步,在草坪上轻轻踩了踩,感受了一下地板的坚硬程度和平坦程度。
在确定没有大的凹凸不平之后,赫兰迎着晚风张开了双臂。
感受了一会后,赫兰挑选了一处风阻较小的地方,冲着管家抱了抱拳,示意自己要开始练剑了,请其自便。
管家也深深鞠了一躬,后退回门里,把门虚掩着,用什么东西挡住了门,好让门不容易意外关闭。
赫兰呼出一口气,扎好马步,按照平常训练的招式练起剑来。
她虽然有意控制不去伤害花圃里的花,但还是有几分凌厉的剑气折散下一些花瓣。
龙骨剑重量合适,挥剑的时候还有像龙吟一般的剑鸣声。赫兰感觉自己的出招似乎都因为剑的加成比以前凌厉许多,她在开心之余还是难免有些哀伤。
龙骨对于她这样没有魔力的人都能起到加持的作用,对于有魔力的人只会助力更大。
但比起让龙成为武器,赫兰还是更愿意看见龙在天上自由地翱翔。
酣畅淋漓地打完几套招式,赫兰竟然也没觉得累,反而觉得筋骨通畅。
不过她知道训练不可透支,更何况这个时间点的她本应该休息。
于是她收招落势,长吁一口气。
平常练完收势,她的手腕总是会有些酸痛。但今天赫兰甩了甩手腕,并没有觉得不舒服,于是她由衷地再次感叹龙骨的神奇。
下一刻,赫兰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刚刚出完汗,现下停止活动,还真感觉有些冷。
赶紧回去吧。赫兰这样想着,转过了身。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L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件厚薄适中的披风笑吟吟地等着她。
见她看向自己,L往前走了几步,恭恭敬敬地递上披风:“小姐,天冷。赶快穿上吧,不要感冒了。我已经吩咐玛丽莲安排好了热水,您沐浴漱洗后尽早休息吧。明日大人还有新的安排。”
赫兰有些羞愧,赶忙道谢。她的本意明明是不想麻烦他们,结果反而给他们增加了许多工作量。
把骨剑挂在墙上,赫兰暖乎乎地躺在床上。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赫兰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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