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应灼这边收拾妥当便坐车去往岐王府了。
“郡主,眼下去见这位岐王真的没关系?东都留守那边要是看在眼里是否有碍?”周宁跟在李应灼的身边,早已经不是单纯的护卫了,对于长安和洛阳的诸多官员也是知道不少的。
李应灼笑道:“东都留守崔翘,是个老诚实重的人。如今朝中多数官员敬畏杨氏的滔天权势,争相同杨氏交好。然崔翘并不阿附杨氏。当然了,他也没有去和杨氏以及李林甫为首的这些人争斗。他就安安稳稳第作他的东都留守,兼采访使。当然了,他也是由底气的,毕竟出身博陵崔氏。”
“竟然是博陵崔氏?”周宁惊大了眼,就算是她来自边地,孤陋寡闻,而已知道博陵崔和清河崔,是大唐最顶级的门阀世家。
“崔翘能在东都留守上一待就是近十年,除了他来自博陵崔,也是因为他和东都的宗室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是个郡主,去拜访自家叔父而已,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李应灼很是笃定地说。
反倒是岐王这位叔父,倒是自己该注意的人
岐王李珍按辈分,是寿王李琩的堂弟,李隆基的弟弟薛王李业之子。但是开元十四年的时候,李隆基四弟岐王无嗣,便自过继了薛王之子李珍为嗣。李应灼觉得岐王是可以结交的宗室后援,便是因为他的身份。
李珍的亲生母亲薛王妃姓韦,同前太子妃韦氏乃是亲姐妹。薛王妃虽然去世得早,但是她所生的两个儿子,嗣薛王李琄和过继为岐王的李珍,私底下和韦家以及东宫太子的关系颇为亲密。天宝五载,因李林甫的构陷,韦坚受诬致死。薛王李琄受到牵连,被贬为夷陵别驾,前年的时候又被流放至夜郎,至今在夜郎呆着未归。
岐王李珍能躲过韦坚的牵连,一是因为他过继出去;二是因为他当时不在长安而是在洛阳。但是舅舅被诬陷致死,姨母失去了太子妃之位,同母哥哥被流放,要说岐王心里不痛恨李林甫,当真不会有人信。
马车缓缓行过洛阳天街,很快就到了岐王府所在的尚善坊,同长安的诸多亲王府邸相比较的话,也不见逊色。朱门高耸、庭院深邃,自有其尊贵气派。不过和长安的诸多王府一样,王府门前不算热闹,来拜谒的人不多。
李应灼前世可是读过杜甫的“岐王宅里寻常见”那首诗的,知道岐王虽同士子文人结交,沉溺交游享乐之中。大约也是为了“避祸”,好让李林甫放心罢了。
车驾停稳,周宁撩起车帘,李应灼缓步踏车厢。站在岐王府门前看了看,便往侧门行去。
早有侍卫瞧见了车驾,看到李应灼虽着男装,然容貌绝佳,气度端方。丝毫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后相询。
“来者何人?可有拜帖?”
李应灼负手笑了笑,自有侍卫递上了寿王府的拜帖。“此乃寿王府清源郡主。”
侍卫们对视一眼,一人急忙入内通报,一人则忙将李应灼等人请进了侧门。不多时,自内走出一名白面无须的中年内侍,“拜见郡主,郡主请跟奴婢来。”
“我家大王得知郡主前来,喜不自胜呢。”内侍恭恭敬敬引人入府,便笑道。
李应灼笑了笑,她心里自然是不相信的,嘴里却是道:“王叔不怪我唐突便好。”穿过层层回廊庭院,虽是隆冬时节,然府中的景致依旧显得颇为清雅,枯枝落叶都不见踪影,阶前茶花吐蕊,在寒风中别有风韵。
岐王李珍并没有端坐在案前,而是走到了厅门前,看见了李应灼的身影,李家人如出一辙的凤眼露出了笑容:“六娘来了,你父王可好呀!自开元二十六年你父王离开洛阳去了长安,我便再也不曾见过他了。一别这么多年,不想你都这么大了。”
“应灼给叔王请安!”李应灼忙屈膝行礼,礼毕后方才道,“我父王也极为惦记叔父,知我这次来洛阳,特地嘱咐我一定要来拜见叔父的。”
至于李琩到底好不好?自然是不大好的,老婆被爹抢走了,全天下都知道了,政治上也毫无翻身的希望,如何会好呢?
“外面冷,我们叔侄屋内说话。”李珍引着李应灼入内分宾主落座了,待侍女上了茶点退下后,李珍方才好奇道:“者天寒地冻的,你父王竟也放心你只带着些侍卫就来了洛阳?”
李应灼笑道:“叔父也不用小看我,在边镇几年里我也时常四处走动的,两京之间又何惧之有呢?正好我极为仰慕的一位先生要回洛阳,我便想着送他一程,也正好整理下洛阳的寿王府,拜访一番叔父这般的长辈。”
“哦?这先生姓甚名谁?说来听听,我许是认识呢。”
李应灼笑道:“叔父肯定认识,杜甫。据说曾时常和乐师李龟年一道出入叔父的府邸呢。”
李珍顿时笑了,“杜子美阿。说起来我也有几年未曾见过他了,他是去了长安了?不想竟与侄女你认识了。”
“叔父知道我寿王府如今在长安城里的尴尬处境,父王他们无法,只能在长安闭门低调度日。我呢,还是想着回陇右去。与杜子美相识乃是意外,我见他颇有才华,但在长安处处碰壁,就想着引荐他去陇右谋一军中幕僚官之职,比在长安白白蹉跎了岁月要强。”
李珍点了点头叹道:“也是,在长安蹉跎岁月不知到何时,去往边镇也能一展所长而报国也是不错的。只是想到这许多人在长安报国无门,我心里也滋味难言呀。可惜我如今闲具在东都,无法和圣人进言。”
李应灼知道这是李珍的试探,也笑着道:“叔王便是居于长安城,这言也不好进那。长安城的宗室何其多,深受圣人喜爱的宗室也不少,想来不少都是如叔王这般心忧我大唐社稷的,但也不见有谁与圣人进言的。不过是他们看得清楚罢了,进言只会让自己落得一身腥。”
“可恨奸人当道!让圣人也受了蒙蔽!”李珍恨恨地拍着桌案道。
“奸吝小人固然可恨,然有人纵容允许,他们又岂能够在朝堂之上一手遮天呢?”李应灼笑道。她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李隆基就是祸首,其意思不言自明。
李珍还真没想到李应灼竟然这么直接,打量她的目光也更深了。“六娘倒是直爽的性子。对了,你方才说你还要再回陇右去?你父王如何说呢?”
“我父王最是疼我,自然不会反对的。他还遗憾他身为亲王没有圣旨不好出长安,不然也想跟着我一道回去陇右呢。”
李珍听了也沉默了,他之前听说是李琩自己上书要求回长安时,就暗骂李琩没脑子,能够离开长安竟然还想着回去!
“杨氏一门极受圣人恩宠,其实若杨氏出面在生人面前与你父王奏请,说不得圣人会允了你父王之请呢。”李珍想杨贵妃终究是李应灼的生母,和李琩之间的关系众人皆知,真在圣人面前分说,倒也过得去。
李应灼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笑意变淡了,“王叔这话就不对了,杨氏与我寿王府并无关系,贵妃就更提不上什么关系了。如何能请他们相帮?不过也不好说,太子殿下家的广平王兄长的王妃,乃是韩国夫人的女儿,我的姑母太华公主嫁给了贵妃堂兄杨锜。万春姑母嫁给了杨国忠家的儿子。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关系了。倒是可以想法子去结交一番,说不得有用呢。”
李珍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也顾不得再言语刺探了,直接冷笑一声后才说道:“是我之前的话没想周全,杨氏如今高高在上,怎么会相帮我等闲散宗室呢?”
“是呀,说不定还还会被人扣上要给结党谋私的名头,转眼就大祸临头呢。”李应灼直接说道,“我知道叔王的意思是指我虽是李唐的子孙,但是毕竟也有杨氏的血脉。可是这个又算得了什么呢?一旦我与杨氏的荣华有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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