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
因为是情绪过激造成的眼压，治疗阶段就得分外注意心情平和，路睿轩很配合治疗团队说的少用眼，唯一的诉求就是每天给他两三分钟时间，看一眼徐尘年。
其实就是在ICU病房外，模模糊糊看一眼，确定对方一直在自己附近。
随着清除血块的治疗接近尾声，他才终于勉强看清ICU病房内的情况。
可是视线的清晰，带来的却是愈加揪心。
那个一不开心就会怼他的要强小胖子，现在满身插着管，像只蜷缩在壳里的刺猬，以前不能准点吃饭都要和他急的人，现在只能靠输液维持基础生命体征。
“徐小胖，我们以后再也不减肥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带着你锻炼好不好。”
每天男人趴在ICU窗口，对着醒不过来的人喃喃自语。
“医生说我眼睛没法完全恢复了，现在看你总有些模糊，我不会再也看不清你了吧。”
他知道诊断结果时，第一反应是害怕。
怕从今往后留在他脑子里的小胖子，只有明知身后有爆炸，也要不顾生命危险为他挡住的一幕。
那是他最后一次清晰地看他。
“我以前不知道你有心肌炎的病……也不是，家庭医生曾经提醒过我，让我给你检查一下心脏的，是我没有引起重视……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关心你身体情况的，我都下意识忽略了……不过我现在也有颅内神经的问题了，如果以后再误会你，你就骂我睁眼瞎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几天夜晚做梦时，再梦不到两人一起的时候。
梦里不是小胖子离开的背影，就是小胖子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全都是不好的，不睡也罢。
可他又舍不得梦里一直说说笑笑的小胖子，即便不是和自己，他也不想他一直躺在病床上，像永远醒不过来一样。
再过段时间，路睿轩眼睛治疗彻底结束，虽然瞳孔中心仍有模糊点，但大致恢复到以前的七八成。
他急匆匆跑到ICU门房前，有些开心地分享。
“我已经好了徐小胖，就等你了。”
可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男人的情绪慢慢宕下来。
“一个月了，你怎么还不醒啊，是不是这些医生不行，你要不给我个指示，我帮你换医生好不好。”
里面当然是不会有反应的。
他丧气地倚在窗口，摸摸脸道：“我胡子都长出来了，你不是说我留胡子显老气么，我想你看到我时，脸上干干净净的，可你一直不醒，我刮了也没人看。”
眼睛治疗结束，路睿轩不用再住院，只需要定期复查即可。
但他依旧是医院常客，从病患身份过度到家属，每天雷打不动守在ICU病房外，医务人员都见怪不怪了，偶尔还会提醒他过了饭点。
“我昨天路过你店里了，没敢进去，之前给郝阅他们说，你回老家处理急事去了，我怕进去会露馅，又实在想吃店里的麻辣烫，因为店里制作的味道，和你做的很像……哎，只能忍一忍了。”
“乔安给我说了你的过去。”
男人描摹着窗口的浮影，舌苔发苦。
“徐小胖，等你醒了后，我们结婚吧，不管过去是什么样，以后的日子，我都陪着你。”
“你想要的，我就去争取，你想做的，我都无条件支持你，你不喜欢的，我就不去做。”
“什么都好，只要你醒过来，我们就重新开始。”
*
几天后，徐尘年终于恢复意识。
因为及时得到了高质量治疗，他的外伤基本好得七七八八，醒来后只感觉这段时间如同冬眠，把过去缺的觉都补齐了。
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后背又痛又痒。
医生走过来制止他，“别乱动，你伤口还没完全结痂，别又裂开了。”
“我这是在哪儿？”
“这里是嘉宁私人医院，我们是宁湛少爷专门请来，为徐先生全方位治疗的医疗团队，徐先生差不多躺了一个多月，外伤恢复得还算不错，就是心脏问题比较棘手，不过既然您已经醒过来，后续调理得当的话，一样可以恢复到病情爆发前的状态。”
徐尘年点点头，诚恳道：“谢谢你们。”
医生回他一个安抚性笑容，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便识趣地领着护士们离开。
徐尘年顺着看过去，是精心打扮过的高大男人。
不过再怎么打扮，还是没能藏住眼下的憔悴。
他和他好似有一个世纪没见过了。
路睿轩慢慢走近床边，莫名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每天都在窗前和毫无所觉的徐尘年聊天，结果真等徐尘年醒了，他却开始不知所措。
“你，你要坐起来吗？我扶你。”
“医生说我不能乱动。”
“啊，哦，嗯……那你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我去买。”
“需要问医生吧，我现在应该不能乱吃。”
路睿轩摸了把鼻子，有些挫败。
他发现自己能为徐尘年做的太少，而对方却能眼不眨的为他拼命。
“你和辛全的事，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是我以己度人，我那时候气疯了，只想着让你吃吃教训，却没想过给你一个辩解机会。”
“我还知道了你小时候的事。”
男人眼神里透着心疼。
“以后，那些不快乐的，不喜欢的，我们就都远离。”
徐尘年打断他，“那你呢？”
“嗯？”
“你说，不喜欢的，不快乐的，都可以远离，这里面，包括你吗？”
一刹，男人滞住了呼吸。
“路睿轩，你是不是从来没信任过我？”
“信的，我只是情绪上头的时候脑子糊涂，乔安那天刚说出来我就信——”
“你不信的。”徐尘年平淡的下结论，“你需要第三个人告诉你真相，而不是直接相信我，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男人语意艰涩，“我承认，我对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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