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一杯香浓高乐高的时间，于良才和严玉晖聊了许多。
于良才喜欢充满烟火气的老弄堂，也喜欢春雨后湿漉漉的云翔寺。他早年间在伦敦留学，说那边的贵妇人喜欢把蓝色绣球花摆在明黄色窗台上。
他的语言生动有趣，死气沉沉的青石地板也被他描述得像一幅画。严玉晖喜欢和他聊天，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说到激动处，两人甚至用英语交流，你来我往，酣畅淋漓。
这个晚上，严玉晖躺在书房的小床上，难得地失眠了。
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他盯着天花板上一块灰扑扑的霉斑，无来由地觉得它像极了手绘图纸上的圣保罗大教堂，旁边那块则像是恢宏的国家大剧院。
这些地点他前世出差时都去过，当时只觉得震撼，而现在，他知道了它们的建造原理，也明白了它们存在的意义。
接下来思绪就飘远了，他闭上眼睛，开始幻想自己未来的房子。
他想要有明亮的落地窗，一眼望到外面的小池塘。想要有白色的门鼠尾草色的墙。
想要……
呼吸渐渐平稳，严玉晖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是被严琮伟摇晃醒的。
“起床了，严玉晖，于爷爷出门早餐都买回来了。”
严琮伟粗鲁地扯开严玉晖身上的毛巾被，转身把他的个人物品一股脑往背包里丢。
严玉晖正梦到一盘卤香味浓的八宝鸭，还没吃到嘴里就被叫醒，心里升起一股火，抬头看见严琮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去，我要和你断绝关系。”
严琮伟动作一顿惊呆了。
“死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呢？你这么大个人，赖在于爷爷家里又吃又喝，于爷爷年纪大了，经得住你折腾几天？”
严玉晖烦躁地猛然坐起，赤红赤红的眼睛凶神恶煞瞪着严琮伟，两秒后他又改了主意，砰地躺回去，用屁股面对严琮伟。
严琮伟毫不手软地拍在他屁股蛋上：“当我愿意管你？我也反思了一晚，不是说我不了解你吗？行，从今天开始，你就带着你的课本跟我去派出所，我上班，你复习。”
他说着继续收东西，没一会儿就收完了，回头见严玉晖还躺着，顿时火冒三丈。
“你还不起是吧？行，你躺着吧，背包我给你拿走了。”
说着掉头就往外走。
严玉晖一个激灵，他全部家当都在包里！
连忙四肢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趿着鞋子喊：“你等会儿——！”
喊得太急，尾音都劈叉了。
严琮伟弯着嘴角倨傲地笑：“我还治不了你？你爹带新兵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肚子里玩泥巴。”
严玉晖郁闷地把包抢回来，烦死了，这爹真是不想要了。
为免严琮伟还有后招，他警惕地把包背在胸前。
走出书房，于良才已经摆好了早餐。葱油饼配咸豆浆，几个卵子加一小碟排骨年糕。
简单丰盛，色香味俱全。
严玉晖立马清醒了。
“小晖起来了？快去洗漱，洗完吃早餐。”于良才笑眯眯地招呼他。
严玉晖肚子叽哩咕噜叫得欢，赶紧去水池边洗漱。
趁他离开，严琮伟从衣兜里摸出五块钱，顿了顿，又加了五块，递给于良才。
“于老，谢谢您帮我照顾他，这些钱您拿着，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于良才摆摆手，没去接那钱，挤了挤眼睛说，“小晖和我相处很愉快，我们已经是知音了，知音之间不搞这些虚礼。再说，毛小雨那几个也常在我这儿吃，他们可不兴这个。”
严琮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把钱收回。
他有些吃味，才一个晚上，臭小子就和于老处成知音了。真是讽刺啊，自己这个亲爹和他处了十几年，到头来还是“熟悉的陌生人”。
不一会，严玉晖洗漱回来，难得地和亲爹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于良才努力活跃气氛，一边和严琮伟说话，一边和严玉晖挤眉弄眼。
严琮伟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老一小之间有他不知道的小秘密，试着问了几句，都被于良才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然后他就悲摧地发现，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更古怪了，好像瞒着他，让他们之间的秘密更有趣了。
这顿早餐，严琮伟没吃多少，主要是气饱了。
等严玉晖搁下碗筷，他就迫不及待地抢过背包，甩到自己背上。
严玉晖哪里肯干，跳起来去抢，可他这小身板在严琮伟手里压根就走不了几个回合。最后不仅没抢到，还被严琮伟扼住了命运的脖颈。
严琮伟哈哈大笑，跟于良才打了招呼，押着严玉晖去上班。
严玉晖苦着脸，表情悲愤得像只待宰的小鸡仔。
于良才站在屋檐下乐呵呵看着这幕，忽然喊住严琮伟：“严所，你家小晖是旷世奇才，不要埋没了他。”
严琮伟不可置信！
“嗳，于老，我知道了。”
严琮伟礼貌地应声后，生气地瞪了严玉晖一眼。真不省心，把于老都带偏了，他能是什么旷世奇才啊。
两人步行来到派出所。
“严所，来了？这是您儿子吧？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你俩长得真像。”
“嗳，你好。这是我儿子严玉晖，放暑假没什么事，我让他在我办公室待着，不影响你们上班。”
一路上都有人和严琮伟打招呼，严琮伟随和地一一回应。
严玉晖在旁边偷偷撇了撇嘴，他以为严琮伟对谁都爱摆臭架子，爹味儿十足呢。
原来不是啊！
就只对他摆臭脸呗。
他下意识离严琮伟两米远，装作好奇打量四周的样子。
飞马路派出所是两年前挂牌成立的，征用了已废弃的飞马路小学作为办公地点。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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