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电竞的奥义5

下一场比赛预计在后天下午4点左右开始。

为了庆祝这一次比赛的胜利，大家一起选了附近一家最有名的火锅店。

陈司言第一个冲进去，占了靠窗那张最大的桌子，一屁股坐下就开始翻菜单。“毛肚！虾滑！肥牛！都要都要！”她喊得中气十足，服务员拿着本子站在旁边，笔都快被她催得飞起来。

秦黎为在她对面坐下，慢悠悠地翻着菜单，时不时说一句“你点那么多吃得完吗”。

陈司言头都没抬：“吃不完打包，明天当早饭。”

话说她们早上能起来吗。自从晚上加训之后，江婉感觉早起是越来越困难了。

顾士齐也在看着菜单，他平时话也不多，挑了些他喜欢吃的，就把菜单放下了。

卫敏坐在江婉旁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在划什么。江婉瞥了一眼，看见她在翻比赛的数据面板，页面停在那场四抓的统计上——平均淘汰数4，本场MVP。卫敏盯着那个MVP，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锅底先上来了，鸳鸯锅，一半红油翻滚，一半番茄汤安静地冒着泡。为什么每次吃这种鸳鸯锅，总是只有一半锅底在翻腾，另一半感觉一直热不起来。

陈司言看着那锅红油，眼睛都在发光，说这颜色正不正宗看就知道，她在重庆待过两年，这家店的底料闻着就对。秦黎为说你在重庆待的那两年不是在大学里吗，大学食堂能有什么正宗火锅。陈司言说你不懂，重庆人吃火锅是刻在DNA里的，我在那边待两年，DNA就变了。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毛肚是新鲜的，切得薄而大张，拎起来对着光能看见纹路。虾滑是手打的，能看见虾肉的颗粒。肥牛的脂肪分布均匀，红白相间，像一幅画。陈司言筷子使得飞快，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数着秒捞出来，在油碟里一滚，塞进嘴里，整个人都舒展开了，眯着眼睛说“就是这个味儿”。

江婉为给她倒了杯酸梅汤，让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司言嘴里嚼着毛肚，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回了点什么。

江婉夹了一筷子肥牛，在锅里涮熟了，刚送到嘴边，余光瞥见门口有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是自然的黑色，短短的，露出干净的额角。他个子很高，进门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

陈司言顺着江婉的目光看过去，筷子停在半空中，嘴里的毛肚都忘了嚼。

“那是……”她咽了一下，“赵冉？TCG的法律顾问？”

秦黎为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涮鸭肠，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是他。好像他们队今天也在打小组赛，应该刚结束。”

江婉问道：“法务在职业比赛里面，很出名吗。”

“NONONO,”秦黎为故作神秘，“法务当然不出名，出名的是他们法务部出击的速度。可以说是射程之内，使命必达。”

赵冉站在门口，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她们这张桌子上。准确来说，是定在江婉身上。

陈司言开始用手肘捅江婉的胳膊。

江婉被捅得生疼，侧头瞪了她一眼。

陈司言用气声说：“他看你呢。”

江婉说：“看我怎么了，姐就是好看啊。”

陈司言凑过来，碰了碰江婉的肩膀：“不对，你有情况。”

这时，赵冉走过来了。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卫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在江婉旁边站定，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很真。

“好巧啊，江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但可以听出其中的喜悦。

江婉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是啊，好巧。”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赵冉礼貌离开了。

陈司言在旁边端着酸梅汤，杯子举到嘴边忘了喝，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她放下酸梅汤杯子，摇了摇，里面只剩个底。

陈司言眼珠一转，把杯子往江婉面前一推：“没味儿了，你去帮我倒一杯新的，要冰的，多糖。”说完还冲江婉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写满了八卦。

江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起杯子站起来往外走。饮料台在店门口附近，要穿过几桌客人。她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个人站在台边，正低头看着那排饮料桶。

深灰色卫衣，个子很高。

赵冉听见脚步声，侧过头，看见是她，嘴角弯了弯。“好巧。”他说。

江婉站在他旁边，拧开饮料桶的龙头，酸梅汤哗哗地流进杯子里。杯子满了，她没关，又等了一秒才关上，差点溢出来。

“你们也在这吃？”她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怕被谁听见。

“嗯，队友推荐的。”赵冉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帮她把杯壁上的水渍擦了擦，“说这家火锅正宗。”

江婉看着他的手指修长，捏着杯子的动作很轻。她把目光移开，说：“谢谢。”

两个人站在饮料台边，旁边是一整排调料碗，香菜、蒜泥、香油、芝麻酱，摆得整整齐齐。火锅店里的嘈杂声像隔了一层膜，远远的，闷闷的。

“后天比赛，加油”。赵冉把杯子递给她，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停了一下，“你今天的救人位，打得真好。”

江婉接过杯子，指尖上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谢谢。”

赵冉看着她，没说话。火锅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拉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火锅的红，是别的什么。

江婉先移开目光，端着杯子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赵冉还站在饮料台边，正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几桌客人对视了一瞬，火锅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江婉转过身，走回座位。陈司言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杯酸梅汤，怎么喝起来特别甜？”江婉没理她，低头夹了一筷子已经煮老了的肥牛。

吃完火锅已经快十点了。几个人站在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秦黎为和顾士齐打了辆车先走了。剩下江婉、陈司言和卫敏三个人手挽着手，沿着马路慢慢往回走。

陈司言走在最外面，手插在口袋里，嘴里还在回味刚才的毛肚。卫敏走在最里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江婉走在中间，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脚下，圆圆的一小团。

回到别墅，三人洗过在围坐在一张床上。

卫敏抱着她的棉花娃娃，江婉靠着抱枕。陈司言最后一个从浴室出来，发梢还带着些水汽，她一边苍蝇搓手，一边开口。

“嘿嘿嘿，让我来猜猜，是哪位爱妃在等我啊。”说完，她就一把扑向卫敏和江婉。

“陈司言你个老色批！”

“啊啊啊离我远点！”

一时间，女孩子们的笑声和尖叫混在一起。

这张床是别墅里最大的一张，配的枕头也是最多的。

卫敏拿起一个枕头，挡在她和陈司言之间，试图把她隔开。

陈司言却仿佛打开了某种新思路。

“要不，我们来玩枕头大战吧。”

话音刚落，江婉已是一个大枕头袭来，正中陈司言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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