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33章
“霁微,”秦学文出声,语重心长,“你就算和周坪有内部竞争,也该考虑考虑公司声誉。”
一句话就把宋霁微的罪名坐实了。
得了秦学文的帮助,周坪露出狗仗人势的姿态,理了理领带,下巴微微扬起,眼尾浮出不加掩饰的得意。
施远凝神看着,目光极慢地在几人之间流转,没有表态。
宋霁微深吸一口气,不急不躁地站了起来,朝会议室显示屏方向走去。
大家面面相觑,等待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宋霁微淡然地打开手机投屏,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屏幕上出现她与周坪的聊天记录。
密密麻麻的对话框铺满整块显示屏,消息时间跨越几周,光是方案的附件就列了三屏有余。
“我们之间一共进行了一百六十七条关于方案修改的对话。他活动方案的执行时间轴改了七次都没理顺,预算分配我给他做了三遍标注,每一次他拿回去改完交上来的版本仍然有问题。”
周坪的嘴角抽动,方才那股嚣张的气焰抽走大半。
翻到下一页,是宋霁微安排周坪去做演员招募的对话图,“我们公司是扁平化管理,管理者也需要具备业务能力。他方案撰写方面确实力不从心,我总不能让他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白拿工资吧?”
周坪不服:“我没有!”
宋霁微不理会,瞟了眼秦学文的方向,接着道:“当然,如果领导觉得可以无条件养着他,我也没有意见。”
觉察到她的视线,秦学文本能偷瞄施远的反应,好在施远全神贯注看着聊天记录,没有在意他,他暂时安心,自始至终避开了与宋霁微对视。
“我只是让周坪负责演员招募,可没有让他把自己的女朋友喊来出演。再说了,我没有那么神机妙算,能算到他恰好有个读大学的女朋友,或者算到他恰好要滥用职权,不选择演艺学校的学生,而选择一个学财务管理的学生。”
她转向周坪,“周坪,你想要污蔑别人,好歹也讲点逻辑。”
投来的目光过于平静,底下的疏冷与凌厉让周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他几番想要辩驳,又说不出一二三来,记得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顶灯下闪着湿漉漉的光。
“最后,我想说,现在,林露的视频之所以会在网络上广泛传播,并不是因为我让你找演员,也不是因为你让自己的女朋友来当演员,而是因为……周坪,因为你劈腿。”
周坪仓皇:“我……我没有劈腿,我和赵栗婧已经分手了,我就只在和林露交往。”
解释过于苍白,众人脸上整齐划一地出现了鄙夷表情。
宋霁微:“我们是广告公司,公司也在孵化新媒体部门,如果我们自己连舆论都把控不好,客户怎么会相信我们呢?你这次,是真的错得离谱。”
周坪仿佛被人抽掉了骨架,肩膀塌陷下去。
宋霁微看向秦学文,他双手紧紧交缠,显然在绞尽脑汁地思索辩解之辞,她道:“秦总,周坪每次针对我,您都希望我隐忍、顾全大局、不要影响团队氛围……”
秦学文的手又紧一分,指腹互相挤压出凹痕,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卡在喉间,张着嘴停在半空,又无力地合上。
宋霁微委屈道:“秦总,我隐忍了,因为我看重团队的团结,我希望我们的团队能够目标统一,齐头并进,可是,不能总是我忍吧。”
秦学文抽了张纸巾擦拭额头的汗。
宋霁微耸肩,问施远,“施总,您说呢?”
施远开设欧凯的初衷是为了方便给自己的其他公司做宣传,他需要的是一家安稳的后备公司,而不是这种总是需要他火急火燎来处理问题的麻烦堆。他的眉峰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从吊顶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灌满整间会议室。
沉定许久,他看向孙姐,吐出简短四字:“开除周坪。”
“施总……我能处理好这件事的……施总……”周坪的声音陡地拔高半调,带着哭腔,他着急忙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被椅子绊了一下,狼狈地扶住椅背。
施远沉声:“散会。”
“施总……施总……不能这样对我……施总……”周坪追着施远往外走,“施总,施总您听我说……我能处理好的……我一定会把舆论压下来的……”
施远头也没回地出了公司,走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周坪还站在门外喊着什么,可惜全部被不锈钢门板抵挡在外。
求助施远无果,他扭头回来找秦学文,秦学文正在会议室门口和孙姐说着什么,周坪冲过来:“秦总,秦总您帮我说句话……就看在我之前给您送了那么多副鱼竿份上……”
秦学文脸色大变,狠狠瞪了周坪一眼,怒斥:“住嘴!”
他快速扫向四周,确认有谁在听,不过,大家早就警觉地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周坪垂丧着脑袋不敢再出声。
孙姐赶紧说:“秦总,你交代的我都记下了,我先去处理后续问题了。”
秦学文“嗯”了声,甩下周坪往办公室去。
周坪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抓着头发不知该如何是好,抬眼看见打算下班的宋霁微。
所有的愤怒汇聚成迸发的力量,他快步冲去,手臂抡起挥向宋霁微,宋霁微眼疾手快侧身避开,他扑了空,被惯性带得往前趔趄半步,膝盖磕在前方的绿植大花盆边沿,花盆里的绿萝剧烈摇晃了几下,几片叶子簌簌落下。
周坪撞翻在地,蜷着身子捂住膝盖,五官因疼痛扭曲成一团,口中溢出一连串压抑的闷哼。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聚拢。
宋霁微定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他脸色红白,头发混乱,眼神浑浊,既狼狈又窝囊。
可怜虫。
众人的嫌弃和宋霁微的蔑视刺激了周坪,他猝然间强撑着站起来,嘴里含混地骂了声,张开双臂又朝宋霁微扑来。
宋霁微没躲,主动上前一步,右手扣住他挥来的手腕,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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