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夏。
正午。
阳光肆意流淌大地,穿过小径两侧茂密生长的枝叶,随风晃动,筛落成一地碎光,身穿蓝色卫衣的青年站于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拿出手机,低头点开了对话框。
这时,一个在旁边躲躲藏藏,张望许久的小男生扭捏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面色通红地说:“学长,那个……”
他支支吾吾道:“我注意你很久了,也很喜欢你,毕业之前……能不能留一个联系方式?我家也住在N市,以后可以出来玩。”
青年似乎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带着疑惑问:“什么?”
“言于薄!”老远就看到他的身影,曲阮举着大朵鲜花跑来,气喘吁吁地解释道:“家里人非要给我订束花,我就去拿了一下,你没等急吧?”
扭头看向他正对面站着的人,曲阮指着,疑惑地问:“这是……”
“啊……既然学长对我不感兴趣,那我、我就先走了。”看到来了人,小男生像是怕丢脸又像是怕尴尬,收回手,慌慌张张地就想跑,跑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返回说:“祝、祝两位学长前程似锦,毕业快乐!”
“哎你先等下!”看他拔腿就要逃窜,曲阮及时喊住,将手机递了上去:“先帮我们拍张照片行吗?”
“哦好的……”小男生停下接过,看着镜头里面靠得极近的两人,面色古怪地按下了快门键,接着将手机递回:“好了,你看看。”
“谢谢啊。”等小男生走后,曲阮翻看着刚刚拍下的照片,边用双指放大边忍不住吐槽道:“这是今天第几个了?学妹就算了,怎么还有学弟来跟你表白的……”
言于薄甚至都没意识到那个人是在跟自己表白,他说:“不清楚。”
算了,好兄弟受欢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看了眼他手里抱着的一叠资料,曲阮指了指问:“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心仪的公司,收到入职通知了吗?”
“嗯,收到了。”言于薄点头,问:“你还准备考研吗?”
说到这个,曲阮就心烦叹气,十二月考试单科卡线三分失利,当时难过了好长一阵,还是靠言于薄不停地安慰才撑过那段宛如失恋的悲伤时期,他苦着脸说:“考啊……话说你成绩这么好,不去试试吗?”
继续读书意味着更多的支出与开销,即使内心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言于薄还是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好吧。”本来还想找个伴,激励一下自己什么的,现在只能独闯,曲阮瘪了瘪嘴,抬头说:“那你下午……”
“下午三点多的高铁票。”
“去哪?”
“H市。”
毫不意外的答案。
“一年跑八趟,平均一个季节跑两趟,最后还要留在那里工作。”自从言于薄自己去过一次H市,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回想这一整年言于薄去那里的次数,曲阮实在不能理解这样的行为。
他仰天感叹道:“H市到底有谁在啊!”
听到最后一句话,言于薄笑了声,看起来不太有所谓地说:“嗯......就去玩玩,放松放松,不也挺好的?”
平时那么节省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爱往外跑,而且还是往同一个地方跑,曲阮其实不太相信,只好故作敷衍地“嗯嗯嗯”了几声。
他上前,像平常一样挽着言于薄的胳膊,说:“我还得过几天才能回那边,三点多的票现在还来得及,走走走,先去餐厅吃顿饭,我妈在外面等着咱俩呢。”
言于薄本不想多麻烦,但招架不住曲阮拉着胳膊软磨硬泡,推脱半天,还是被带到了附近的商场吃了顿火锅。
本以为这就完了,结果一顿饱餐结束后,对方又陪着回来拿了行李,主动开车,硬是把自己送到了高铁站送客人进不去的地方。
“谢谢。”言于薄对冲自己笑的曲阮说。
“都认识多少年了,怎么还跟我客套这些啊?”上前拥抱了一下,曲阮乐呵呵地说:“你记得把租房的地址发给我啊,我跟我妈在这边玩一段时间,到时候回H市就去找你。”
“好。”言于薄拍了两下他的背,分开,说:“回头见。”
告别完,言于薄排队过了安检,又在挤满人的候车区站着等候了一会,就上了车。
中午被投喂太多,踏进车厢找到位置坐下,将缠成一团的白色有线耳机解开戴上,他头靠在座椅枕上,觉得有些乏困,没过一会便彻底歪了脖子,抵着车窗,阖起眼睛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站,听着周围人嘈嘈切切地谈论着今天的天气,言于薄搬下架子上放着的行李,背起背包,下车。
第九次。
站口还是老样子,与第一次来到这里相比,眼前的景象已经没有那么陌生了,但天气却意外的相似。
外面依旧下了小雨,黑车司机站在台上吆喝揽客,地铁和网约车的地方人都太多,言于薄挤不进去也不想再挤下去,最后只好匆匆戴上卫衣帽子,拖着行李,直接出了站。
他想走到一个人少的街角打车,可还没走远几步,微雨突然变大,三秒钟的时间,天空便像是被划开了道巨大的口子般倾落雨水,整个城市顿时被黑云笼罩,变得乌泱泱一片。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言于薄来不及多想,他快速将背包移动于胸前,左手护着那只陪了自己一年多的小狗挂件,右手拉着笨重的行李箱,奔跑到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店门口。
拍了拍身上的水渍,看着被雨水无情冲刷的柏油街道,他叹了口气,觉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熟悉。
这么大的雨,有伞也回不去。
适时想到这句话,言于薄眸光黯淡了些,他抿紧嘴唇,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将胸前的包转回,蹲下,慢慢地把自己被路边水花溅湿的裤腿边往上卷起。
稍稍抬起头,看到有人向这边走来,怕挡到别人的路,言于薄像只沙滩上的螃蟹一样,蹲着往外平移了几步,但当他稳住身体后,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却募地停在了自己脚前。
“嗯……?”顺着这双颀长的腿向上看去,四目相视的瞬间就像是被烫了一样避开目光,当看清对方的面容时,言于薄心猛地震了一下,颤了颤瞳孔,他重新低下了头。
怎么会……
泛白的指尖还捏着刚卷好的裤腿,盯着那双皮鞋,他僵着身体,不知所措。
“言于薄。”
呼吸一滞,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对方好听的嗓音喊出,言于薄下意识应了声,缓缓站起身,愣愣地看向他。
瞥了眼他被水花打湿的裤脚,宸凛寒平声问:“还没有弄好?”
言于薄说:“好、好了。”
男人独特的成熟气息萦绕在自己身旁,他盯得出神,直到再次对上视线,才想起来问:“那个……”
他想说真巧,又想问您是否还记得我,但想说的话像炽热的小球般在嘴里滚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宣之于口。
见他卫衣裤子湿了一片,脸上还滑落着颗颗水珠,半分钟过去,发白的嘴唇嘟嘟囔囔的什么也没说出,宸凛寒渐渐消磨了耐心,直截了当地问:“着急走吗?”
言于薄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摇头说:“不着急。”
“跟上。”
再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推开咖啡店的门进了店内,门上的铃铛声清脆悦耳,与雨声交织在一起,言于薄眨了眨眼,拨了一下自己黏在额头的碎发,拉起行李,朝那个背影跑去。
店内。
咖啡馥郁的香气浓烈扑鼻,宸凛寒左腿跷于右腿上,双手交叉抱着左腿的膝盖,偏头望向窗外的街道,时不时正回头,看一眼坐在对面流露出不安和紧张的小孩。
手心不断传来滚烫的温度,驱走了暴雨带来的寒意,言于薄捧着刻着精致浮雕的白瓷咖啡杯,透过飘起的氤氲热气,偷偷注视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先生。
刚入夏不久,天气却已经炎热,先生似乎有些怕冷,在纯黑色的短袖外又套了层薄薄的浅灰色夹克,外面糟糕的阴雨天,却显得手腕上那只蓝色的腕表更加夺目靓眼。
那天在便利店见到的人果然就是凛冽,这个结论在发现另外一个买烟男人是先生朋友时就已经得出,如今算是得到了确认。
再往脸上看去,言于薄正好对上对方投来的视线,他一紧张,掩盖似地抱着装满热咖啡的杯子喝了一口。
好苦。
简直跟中药一样。
之前不怎么喝这些东西,最多在学校的店里买过,还是那种各种风味的甜水,现在就这么一小口,言于薄就差点被苦出眼泪,他缩回舌头,强迫自己忽视口腔里的苦味。
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本想在就近的店里买杯咖啡提个神,却没想到碰到了这小孩,注意到他的反应,宸凛寒坐起身,说:“先放下,去要包糖。”
言于薄乖乖放下手中的杯子,却摆了摆手说:“还好,不怎么苦的。”
明显强撑,宸凛寒不多说,抬手叫来了服务生。两分钟后,言于薄的面前多了一包太古白砂糖和一份用白色盘子装着的,顶部点缀着薄荷叶微微融化的香草冰淇淋。
咖啡是因为想和先生多待一会才点的,现在又上了这样一份冰淇淋,言于薄有些懵,他指着说:“这个……”
“不爱吃甜的?”宸凛寒问。
按照平常的习惯,言于薄并不会收下别人给的任何东西,但这个不一样,是凛冽给的,所以他说:“能吃的,谢谢先生。”
还以为他不会要陌生人给的东西,但小孩终究是小孩,宸凛寒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看着面前又一次淋成落汤鸡的小人,他撑着头问:“这次是因为什么来了这里?”
“我毕业了。”言于薄眼睛亮亮的,看向他说:“之前来这里觉得景色好,朋友也是本地人,所以……所以以后想在这里定居。”
宸凛寒对于言于薄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戴着口罩,抱着本子要求自己签名时的模样,转眼一年过去,小孩的面孔貌似褪去了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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